第4章 論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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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凡:「大家看來都有印象。」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陳陽):「何止有印象!蘇哥,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夢!哪有五個人天南海北做一模一樣的夢,醒來還能對細節記得這麼清楚,還都累成狗的?這絕對是超自然事件!集體穿越?精神連結?還是說……我們真的遇到了神仙,被拉去開了個茶話會?

我已經花錢按照夢裡形象定製了一尊白澤神像,我要供奉白澤大神,到時候說不得也可以成仙。」

工地王哥(王建國):「小陳說得對,太玄乎了。俺活了大半輩子,沒遇到過這種事兒。那白澤……是真的神獸不?」

蘇凡:「那就不清楚了,但形象和《三才圖會》記載吻合度很高。」

寧靜致遠(李伯文):「說起來,小蘇,你在夢裡最先認出白澤,看來對這方面很有研究?你覺得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異常清晰的集體夢?」

蘇凡:「我也不清楚,能認出白澤只是因為我喜歡看一些雜談志怪之類,這些我也不不敢確定。」

姜與禾(姜禾):「李老師提到的‘異常清晰的集體夢’,確實是最自然的聯想。我去問了一下這方面有了解的朋友,從心理學角度看,這類現象通常無非幾個解釋。」

「記憶偏差與事後建構:這是最常見的原因。個體的夢境本身模糊、碎片化,容易被遺忘或無意篡改。當人們事後交流時,往往會不自覺地調整自己的記憶,強調甚至‘創造’相似點,忽略差異,最終形成一個‘似乎共享’但其實經不起細究的回憶版本。」

「共同的文化背景或近期經驗:如果近期有共同關注的社會事件或文化產品,也可能為不同人的潛意識提供類似素材。心理學中稱為‘集體無意識’,也認為不同個體可能觸及某些深層共通意象。」

姜禾的發言剛在群裡停留了幾秒,陳陽幾乎是立刻就跳了出來,文字裡透著顯而易見的急迫和不認同。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陳陽):「姜禾姐!你說的這些理論我沒聽說過!但是這次不一樣!完全套不上!」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陳陽):「記憶偏差?我們這記憶偏差得太整齊了吧?浮空島、七寶妙樹、白澤大神說的話、我們五個人誰先開口、誰問了什麼、甚至怎麼一個個‘消失’的……大家剛才對細節的時候,有半點對不上的地方嗎?這能是各自瞎編然後湊巧編成一模一樣?這機率比中彩票頭獎還低吧!起碼我是不認同的。」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陳陽):「共同文化背景?是,大家都有共同文化背景,可我們五個人,天南地北,職業年齡差這麼多,那個世界明顯是仙俠背景,我不相信王大叔對仙俠文化有多少了解,甚至我們都不認識白澤,還有夢境環境、互動細節、甚至‘退出機制’都構建得那麼嚴絲合縫?這得是多強的‘集體無意識’?」

姜與禾(姜禾):「陳陽,你提出的這幾點——細節一致性、現實聯絡的精確性、統一的生理後效,以及明確的程序管理感——恰恰是我認為常規‘集體夢’理論難以完全解釋我們此次經歷的核心矛盾。」

她的回覆清晰直接,肯定了陳陽觀察到的關鍵。

姜與禾(姜禾):「我列舉心理學上的常見解釋,並非認為它們足以定論,而是想說明,即便在最‘常規’的學術框架內,我們的案例也已呈現出顯著的異常特徵。所以我朋友的解釋沒辦法讓我認同。」

姜與禾(姜禾):「細節的高度一致與穩定,超出了記憶建構或文化原型能自然生成的範疇,更像是一個預先存在或有即時構建規則的‘穩定場景’。現實聯絡的精準達成,其機率之低,使得‘巧合’這一解釋的可靠性大幅下降。

且並非源於熬夜或疾病的、高度相似且持續的精神疲憊,強烈暗示著某種超出尋常生理心理消耗機制的‘代價’或‘規則反噬’。至於明確的、有順序的離開過程,更是直接指向了某種管理或排程機制的存在,而非自然睡眠的終結。」

姜與禾(姜禾):「因此,我目前的結論是:現有常規的心理學模型,甚至廣義上試圖研究異常現象的‘超心理學’框架,都難以充分解釋我們遭遇的這次事件。它呈現出過於鮮明的規則性、互動性和代價特徵,更像一個獨立運作的‘系統’或‘協議’,而非隨機、混沌的潛意識產物。」

姜與禾(姜禾):「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應該將其完全歸入‘神秘主義’或‘不可知’的領域。

我始終相信,任何現象,只要它存在、顯現、併產生影響,無論其本質看起來多麼‘超常’,原則上都是可以觀察、可以分析,並可能被逐步理解的——或許不是以我們現有的全部工具和理論,但透過系統的方法和累積的證據,我們總能向真相靠近一步。」

蘇凡看到這裡大概明白,姜禾這個知識分子講究可知論,對神秘主義的不可知論不屑一顧。

姜與禾(姜禾):「將此事簡單地貼上‘神蹟’、‘命運’或‘不可理解的奧秘’標籤,在我看來是一種認知上的放棄,也關閉了深入探索的可能性。承認我們‘暫時無法解釋’,和斷言它‘永遠無法理解’,是兩回事。」

姜與禾(姜禾):「所以,我的建議是:我們應該將它作為一個特殊的‘研究案例’來對待。暫時擱置本質的爭論,聚焦於現象本身,收集資料,尋找模式。」

蘇凡:「姜禾說的有道理。不過說到夢境異常,古人其實有不少記載,不只是模糊的意象,有些聽起來也很有‘規則感’。」

蘇凡:「我記得《雲笈七籤》裡提過,有人夢入洞天,受仙人指點煉丹服藥之法,醒後按方調製,據說頗有靈驗。還有《酉陽雜俎》裡寫過‘夢授碑文’,有人在夢裡被領著看了一塊古碑,醒來把碑文默寫出來,旁人一查,竟是某地早已湮滅的古蹟殘文,一字不差。」

蘇凡:「更玄乎一點的,像《列仙傳》裡某些修仙者,自稱道法並非師傳,而是夢中遇神人‘以心印心’,醒來便豁然貫通。

再比如上古之時楚懷王和巫山神女之事,再比如莊子夢蝶,或者黃粱一夢之類。

這些記載真真假假混雜,古人往往歸於‘神授’或‘機緣’。但拋開神秘色彩,它們共同點是:夢的內容清晰具體,且能與現實產生某種確切的關聯或影響。」

寧靜致遠(李伯文):「有點意思,詩仙李太白那首《夢遊天姥吟留別》。‘我欲因之夢吳越,一夜飛度鏡湖月’、‘腳著謝公屐,身登青雲梯’……詩中描繪的夢境,何嘗不是瑰麗奇幻、細節宛然?

更有‘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的仙家氣象,以及最終‘忽魂悸以魄動,恍驚起而長嗟’的驟然而醒。這夢中游歷的完整、超然與醒來的恍然若失,雖為詩家想象,那份體驗的‘真實感’與‘離場感’,倒與我們有些微妙的相通處。

以前只當是太白浪漫主義色彩濃厚,現在想來或許和我們有同樣經歷。」

他稍作停頓,又繼續輸入:

寧靜致遠(李伯文):「再說那《紅樓夢》,寶玉神遊太虛幻境,見金陵十二釵冊子,聽《紅樓夢》仙曲,飲“千紅一窟”茶、“萬豔同杯”酒……夢中所示,竟隱隱照應了日後諸人命運軌跡。這夢,豈非也是一個自成體系、蘊含資訊,甚至能‘預言’的奇異所在?小說雖然大抵虛構,但也道出了夢可‘載道’、可‘示機’的古老觀念。」

寧靜致遠(李伯文):「看來,無論是稗官野史、道家傳說,還是詩詞歌賦、奇書鉅著,‘夢’在吾國文化中,從來不只是混沌的睡眠產物,它常被視為一個特殊的‘介面’,可通玄、可寄情、可載道、可窺機。我們此次的經歷,或許正是無意間‘觸碰’到了這個古老觀念的某個……更為實質的層面?當然,這只是一點遐思,供大家參詳。」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陳陽):「咋們有福啦!李爺爺說得好!咱們這就是撞上了古書裡、詩詞裡寫的真事兒了!白澤大神就是咱們的機緣!蘇哥引經據典,李爺爺談詩論夢,這不就是冥冥中的印證嗎?我現在更覺得我供奉白澤大神沒錯!說不定下次‘上線’,就能得點真東西呢!」

陳陽的興奮勁兒有增無減,幾乎要溢位螢幕。

姜與禾(姜禾):「我們現在對於夢境的瞭解並不全面,但還是要區分:文化敘事是對現象的詩意化、象徵化詮釋;而我們的目標,應該是儘可能客觀地探究現象本身的機制。」

姜與禾(姜禾):「基於目前的討論,我提議我們接下來做兩件事:第一,按照之前說的,各自開始簡單記錄自身的狀態變化,特別是精神疲憊感的波動,以及任何可能與‘事件’相關的細微異常。

第二,我們可以各自思考一下,如果——再次強調,是如果——再次進入那個場景,基於我們現在掌握的資訊,有哪些不冒進、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嘗試觀察或驗證的‘點’?我們可以在下次交流時彙總一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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