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情緒結晶（1 / 1）
蘇凡在醫院“採集”的情緒成果，並不特別強悍。
誠然，比起街面上那稀薄如霧的日常情緒，醫院裡的情緒濃度確實高了不少。
但真正能引發【七情葫蘆】強烈共鳴的“大起大落”時刻，卻也並非隨處可見。
急救室外確實有絕望的哭喊，產房外也確實有喜極而泣的擁抱，但這些高峰時刻往往轉瞬即逝，不夠持久。
更多時候，醫院裡瀰漫的是一種綿長而壓抑的“背景情緒”——慢性的憂慮、隱忍的痛苦、疲憊的麻木、無奈的接受。
這些情緒雖然持續，但強度不足以高效凝結成高質量結晶。蘇凡花費了一個多小時，在幾個情緒高發區域走動，【七情葫蘆】的收穫依然是零散的、小顆粒的結晶，總量比第一次來時有增長，忙碌一個多小時的蘇凡總算是收集到兩顆情緒結晶。
標準的情緒結晶大概雞蛋大小，至於顏色則是根據情緒不同而變化，但是很輕，幾乎沒什麼重量，拿在手中幾乎沒什麼感覺，蘇凡想到情緒結晶是否可以申請質量最輕的固體。
走出醫院，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蘇凡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大腦飛速運轉，篩選著可能的地點。
就在他路過一家大型商業綜合體時，目光被頂樓顯眼的巨幅電影海報吸引。那是一部最近大熱的特效大片，海報上主角面臨絕境的驚恐表情被放大到極致。
“電影……院？”蘇凡腳步一頓。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
電影院——一個被設計用來集中、持續、高強度激發觀眾情緒的特殊場所。
人們花錢買票，就是為了在黑暗中被引導著體驗兩個小時的愛恨情仇、驚恐狂喜。
那裡的情緒是被許可的釋放，是集體的共鳴，是沉浸式的爆發。而且，由於黑暗和觀影禮儀，人們往往會卸下部分日常偽裝，情緒反應更直接。
電影的製造者本身就是為了調動觀影者的情緒波動，而觀影者在電影院也不會壓抑自己的情緒。
更重要的是——蘇凡摸了摸自己因【橫財羅盤】而日益淡薄的存在感——“我現在進去，可能連票都不用買。”
他不再猶豫，轉身走進商業綜合體，直奔頂層的電影院。
正如他所料。在售票視窗，工作人員似乎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目光直接越過了他看向後方。
在檢票口，檢票員正低頭整理票根，蘇凡如一陣微風般從她身邊走過，進入影廳走廊，沒有任何人抬頭或阻攔。
他選擇了一部正在熱映的懸疑驚悚片影廳——這種型別通常能激發強烈的恐懼、緊張、驚訝，有時還有解謎後的釋然或反轉帶來的複雜情緒。
影廳內一片黑暗，只有銀幕的光影變幻。影片正進行到高潮段落，主角在幽閉空間中與未知威脅周旋。蘇凡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影廳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混合著恐懼、好奇和期待的集體情緒場。觀眾的呼吸聲都下意識放輕了，偶爾有壓抑的驚呼或倒抽冷氣的聲音。
蘇凡找了個最後排角落的空位坐下——雖然沒人會注意他，但習慣使然。
效果立竿見影！
與醫院裡那種分散、偶發的情緒浪花不同，影廳內的情緒如同被導演精心編排的潮汐，隨著劇情起落，形成一波波強度可觀、屬性鮮明的“情緒浪湧”。
當銀幕上出現突發驚嚇鏡頭時，數十人同時產生的恐懼脈衝匯聚成一股可觀的深紫色能量流，湧入葫蘆。
當主角機智脫險時，觀眾鬆了口氣，輕微的喜悅和釋然化作淡淡的明黃色光點。
當懸念揭開、謎底令人震驚時，那種混合了驚訝、恍然大悟甚至欽佩的複雜情緒，形成了罕見的、帶有銀白色紋路的結晶雛形。
甚至當影片出現感人片段時，零星的悲傷或感動的靛藍與粉白色能量也會浮現。
最重要的是，這種情緒爆發是持續的、同步的、且被環境許可和強化的。
整個影廳就像一個大型的情緒共鳴箱，銀幕是振源，觀眾是共鳴體，而蘇凡的【七情葫蘆】，則成了悄然汲取這份共鳴能量的收集器。
電影這玩意兒可太好了！
一部電影九十分鐘，當影片結束、燈光亮起、觀眾們帶著或興奮或回味或腿軟的表情離場時，蘇凡的【七情葫蘆】內部，已經結結實實地多出了二十多顆結晶！
這些結晶明顯比醫院產出的更規整、光澤更純淨。
深紫色的“恐懼結晶”佔據了多數，但也不乏質量上乘的“驚訝結晶”、明黃色的喜悅結晶（明黃），甚至還有幾顆粉色“感動結晶”和淡金色“欽佩結晶”。
更妙的是，由於是集體同步情緒，一些結晶內部似乎還蘊含著微弱的“共鳴”特性，能量結構更加穩定。
“這才是寶地！”蘇凡心中振奮。電影院不僅情緒強度足夠、型別相對多元，而且可重複性強——每天都有不同的電影、不同的場次、不同的觀眾。
他完全可以像打卡一樣，每天選擇不同的影片型別，喜劇、愛情、悲劇、科幻、恐怖等，收集不同側重的情緒結晶！
雖然蘇凡目前還沒發現不同情緒的結晶有什麼區別。
接下來的幾天，蘇凡的“採集”生活有了規律。下午和晚上則化身“幽靈觀眾”，穿梭於各家電影院的各個影廳。他專挑上座率高、口碑兩極、容易激發強烈情緒、或型別鮮明的影片。
平均一天就可以收穫一百枚左右的情緒結晶。甚至因為蘇凡穿梭電影院，【橫財羅盤】的收穫也是大大增加。
五日後蘇凡收集了差不多五百多顆情緒結晶，開始驗證情緒結晶取代壽命作為鑄造奇物消耗燃料的具體情況。
同樣的葫蘆，同樣的特性，感知代價。
五年壽命或者一萬八千二百五十顆情緒結晶。
蘇凡換算一下，差不多十顆情緒結晶換算下來相當於一天壽命，也就是說每天去電影院勤勤懇懇收集情緒差不多相當於加十天壽命。
減去本身的時間，一天淨賺九天壽命，兩百天左右收集的情緒結晶就可以抵消創造一件七情葫蘆的消耗。
血賺，蘇凡感覺自己就是個天才。
時光荏苒，蘇凡每天都在收集情緒結晶。
這天距離第二次進入夢境已經過去十天，聊天群裡有一次熱鬧起來。
【山海界】（群聊）
睚眥（陳陽）：「@全體成員兄弟姐妹們！距離上次‘登入’整十天了！今晚是不是該‘上線’了？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蠹魚（姜禾）：「資料上支援這個時間點。根據前兩次的經歷，我們發現間隔10天和後續影響3日精神疲憊的規律，今晚入睡後再次進入山海界的機率很高。建議各位做好心理準備，保持作息正常，我們越來越瞭解夢境的規律了，勿憂。」
贔屓（王建國）：「俺今天下工準備早點休息了。不過離開後的精神疲倦期太難受了，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解決。」
睚眥（陳陽）：「贔屓不要抱怨了，我們能進入山海界那是天大的造化，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這機會都得不到呢，千金不換好吧！未來說不得我們可以成佛做祖，甚至在靈氣復甦時代佔盡先機。」
蠹魚（姜禾）：「我們目前對‘山海界’的瞭解有限，過度樂觀和神秘化敘事沒有什麼好處的。王師傅的擔憂是合理的，任何超常體驗伴隨的副作用都應被嚴肅對待和研究。」
睚眥（陳陽）：「哎呀姜姐，我這不是暢想一下未來嘛！再說了，咱們這經歷，說出去誰信？不信的才叫迷信，咱們這可是親身經歷的‘科學未解之謎’！對吧白澤？@白澤」
白澤（蘇凡）：「你非要當成仙人傳道或者短暫魂穿也無所謂，反正無非是一個名嘛。」
睚眥（陳陽）：「對了，李爺爺呢？@藥獸李爺爺，準備得咋樣了？今晚咱們五神獸再聚首啊！」
幾分鐘過去，群裡沒有李伯文的回覆。
蠹魚（姜禾）：「李老師可能已經休息了，或者在醫院不方便看手機。他需要更多靜養。」
贔屓（王建國）：「是啊，說不定人家已經睡著了，夢裡見吧！」
蠹魚（姜禾）：「我準備休息了。各位，夢中見。保持平常心。」
白澤（蘇凡）：「夢中見。」
夜深人靜，蘇凡平復心緒，枕上【共夢枕】。熟悉的穿越感如期而至，意識如同穿過一層清涼水膜，墜入那片瑰麗而神秘的“山海界”。
他首先“出現”在青玉浮空島上，依舊是那片仙氣繚繞、違揹物理法則的奇景。
妙樹華光流淌，浮空島靜謐懸浮，遠處神獸虛影偶現。但這一次，蘇凡沒有急於欣賞或操控，而是立刻將意念投向那浩瀚的“意識之海”。
星海般的睡眠意識光點浮現。屬於姜禾、陳陽、王建國的三顆“星辰”明亮而穩定，散發著熟悉的連線感，距離似乎比以往更近、錨定更清晰。然而，屬於李伯文的那顆星辰……消失了。
那顆原本就因年齡和健康而略顯黯淡的光點，直接消失不見了。
蘇凡集中意念，嘗試像以往一樣建立牽引連線。意念的觸鬚延伸過去，根本尋找不到。
“這是……連線失敗。所以說‘不在服務區’。是因為沒睡著還是人沒了。”蘇凡心中暗道，那份因李伯文群內沉默而產生的疑慮得到了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