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蘇凡的苦惱(1 / 1)
“這……”姜文柏的額頭滲出了細汗。他嘗試了不同的加速電壓、束流、探測模式,甚至換了鎢燈絲和場發射兩種電子源,結果驚人的一致:在電子束下,它不可觀測。
“X射線衍射!”他不信邪,X射線衍射是分析晶體結構的金標準。將晶體置於X射線束中,其原子排列會產生特定的衍射圖案。
幾分鐘後,衍射圖譜出來了——一條平坦的基線。沒有峰,沒有寬化包,什麼都沒有。這意味著,X射線要麼完全穿透了它而沒有發生衍射,要麼它的內部根本不存在週期性排列的原子結構,甚至……可能不存在傳統意義上的“原子”。
“原子力顯微鏡!”姜教授幾乎是用吼的,這是他手頭最後一種高分辨表面形貌和微弱力探測手段。AFM使用極細的探針接近樣品表面,透過監測探針與表面之間的原子間作用力來成像。
探針小心翼翼地下探。螢幕上,力曲線顯示探針在預期的距離上沒有遇到任何阻力變化,直接“穿”過了樣品應該存在的區域,直到撞上底部的樣品臺!而在視覺反饋上,同樣是一片虛空。
AFM也“看”不到它,或者說,探針“感覺”不到它的表面!
姜文柏教授踉蹌後退一步,扶住了實驗臺,臉色蒼白,眼鏡後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迷茫,以及一絲科學信仰受到衝擊的駭然。
“光學顯微鏡看不到表面結構,電子顯微鏡接收不到訊號,X射線得不到衍射,原子力顯微鏡探測不到表面力和形貌……”他喃喃道,聲音乾澀,“所有基於波粒二象性與相互作用的微觀觀測手段……全部失效。它在宏觀上是一個可觸控、可移動的實體,但在微觀探測層面……它像是‘不可觀測’的。這……這超出了現有物理框架的認知邊界。”
姜文柏教授踉蹌後退,扶住實驗臺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摘下眼鏡,用力按了按鼻樑,再戴回去時,眼底的震撼並未消退,反而沉澱為一種更為深沉的、混合著驚駭與無比強烈求知慾的銳光。
他再次看向女兒,那目光不再僅僅是父親對女兒的關切,更像是一位研究者面對終極謎題時,對關鍵資訊源的灼熱審視。
“小禾,”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迴避的力度,“你現在必須告訴我,這東西究竟是怎麼到你手裡的。”
他指著那枚在實驗臺上安靜躺著、卻讓所有尖端儀器失效的情緒結晶,語氣近乎嚴厲:“這東西,它挑戰的不是某個分支理論,而是現代物理學觀測世界的根基方法論。一個宏觀實體,卻不與電磁波、電子束、X射線、原子間力發生可探測的相互作用……這幾乎是在宣稱它在我們這個宇宙的‘可觀測性’之外!
但它卻又實實在在地能被你的手拿起,放在這裡!這矛盾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這根本無法理解,你應該明白我是什麼意思。如果我剛才的話說出去別人會把我當笑柄,但是事實上確實存在這樣的東西,我們甚至有樣品。”
姜禾迎上父親的目光,知道此刻任何隱瞞都是徒勞,甚至可能帶來誤判和危險。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精神深處的疲憊和那種世界觀被反覆沖刷的眩暈感,開始陳述:
“大約一個月前,我開始經歷一種……異常清晰的集體夢境。”她儘可能客觀的描述,選擇最中性的描述,“在夢裡,包括我在內,有五個人。我們身處一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環境,能看到彼此,進行邏輯完整的交流。夢的內容連貫,且每次醒來後,記憶清晰得可怕,遠超普通夢境。”
姜文柏眉頭緊鎖,但沒有打斷,快速記錄著關鍵詞:集體夢境、超常清晰度、邏輯完整、記憶留存。
“這種夢境,迄今為止發生了三次,間隔似乎是固定的十天。每次從那種夢境中脫離回到現實,我都會伴隨持續三日的、異常深刻的精神疲憊,就像……意識進行了高強度活動後的透支。”姜禾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現在這種感覺就很明顯,我剛剛經歷了第三次夢境,我就是從夢境世界帶出來的。”
“意識活動透支……”姜教授喃喃道,筆尖飛快,“類似於深度思考或精神緊張後的生理反應,但強度超常,且具有重複性。繼續。”
“這枚結晶,”姜禾的目光落回那枚情緒結晶上,“是在最近一次,也就是今天凌晨結束的那次夢境中出現的。在夢裡,有一個……或許是比我們進入夢境世界更久的一個人,他稱這種晶體為‘情念結晶’或‘魂晶’,並聲稱它可以滋養精神,甚至……穩定脫離肉體的意識體。”
她略去了洛九川的傲慢姿態和陳陽的衝突,不想父親擔心,只聚焦於資訊本身:“在夢境的最後,他給予了包括我在內的幾人各一枚這種結晶。然後我醒來,就發現它出現在我的枕邊。我檢視了我安裝的臥室監控,記錄顯示它是在我醒來前的某一刻,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裡的,沒有傳遞過程,沒有外物介入,就像……從另一個圖層直接貼上到了現實畫面中。我優盤裡複製了一份影片。”
“夢境饋贈……跨界物質化……”姜文柏的筆停住了,他抬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女兒,“情念結晶?滋養精神?穩定脫離肉體的意識?”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衝擊性不亞於剛才的實驗結果。“那個人,他還說了什麼?關於夢境的本質?關於這種結晶的其他特性或用途?”
姜禾搖了搖頭,“他語焉不詳,有點狂妄,對我們更像是一種宣告而非解釋。”
實驗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只有儀器低微的執行聲。姜文柏教授踱步到窗邊。
“集體結構性夢境,固定週期,意識消耗後遺症,夢境造物現實化,且該造物具備逆常物理特性……”他梳理著線索,聲音低沉,“小禾,你知道這指向什麼嗎?”
姜禾她當然知道,這指向了徹底的“異常”,超出了心理學、神經科學甚至當前物理學的解釋範疇。“我之前詢問過劉叔,發現他的心理學只是沒辦法解釋我遇到的夢境。”
他走回實驗臺,凝視著結晶:“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你,以及和你一起進入那個‘夢境’的人,捲入了一個遠超想象的風波。那個給你情緒結晶的人……他是否表現出明確的意圖?對你們是善意,惡意,還是視為……實驗品或資源?”
姜禾回想起洛九川那冰冷睥睨的眼神,以及他丟擲結晶時那施捨般的姿態,心中微寒。“談不上善意。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交易者或觀察者。他掌握著我們不瞭解的規則和資源。”
姜文柏的心沉了下去。他走到女兒面前,雙手按在她肩膀上,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與擔憂:“小禾,聽著。這件事,到此為止,暫時不要向那個夢境中的任何人透露我們已經進行的測試和得出的結論。這枚情緒結晶……它的研究價值無法估量,但它的風險同樣巨大。我需要聯絡幾個絕對可靠的朋友。”
“爸,”她輕聲開口,帶著疲憊,卻也有一絲堅定,“我明白。我會小心。但我也想參與研究,我知道我的水平可能不夠優秀,但我需要知道……這一切到底是什麼。”
姜文柏看著女兒眼中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對真相的執著,既欣慰又憂慮。最終,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可以,但必須在我的嚴格控制下。現在,你應該先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覺。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來安排。這段時間你不用學校,學校那邊我會打招呼的。”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安全第一。任何新的異常,無論夢境內的或現實的,立刻通知我。”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姜禾這邊暫且不提,蘇凡也開始發愁。
他的思路很簡單,塑造洛九川這麼一個馬甲,把姜禾、王建國、陳陽變成為他收集情緒結晶的打工人。
這樣的構想當然很好,但是現在還有幾個問題,【七情葫蘆】這種收集情緒結晶的奇物一件成本就是五年壽命。
三件就是十五年壽命,除此之外,怎麼把奇物送到幾人手中?總不能自己快遞送過去吧!雖然蘇凡存在感極低,但是也不可能靠快遞給送過去吧!
雖然不知道情緒結晶為什麼可以出現在夢境世界,但是真實不虛的【七情葫蘆】肯定不能透過夢境世界交給他們。
這樣一來就又需要一件可以傳送物品的奇物。而且怎麼保證對方收集到情緒結晶之後不會賴賬?是否需要一件契約型別的奇物。
這樣算下來起碼得二十年壽命了,而且距離下次入夢只剩下十天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