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訪問（1 / 1）
有夏國行宮修建的第八日。
德川浩二正對著堆積如山的文書焦頭爛額。八日，僅僅八日。
兩座行宮地基，已經如同貪婪的巨獸之口，在九州筑紫平原與四國高知盆地上張開。
超過三百萬奴隸被驅趕至工地，不分晝夜地勞作。木材從山中砍伐，石料從礦坑開採，運輸的道路上滿是蹣跚的人影與監工陰兵抽打的幽光。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粘稠的、肉眼難以察覺的灰黑色氣息。那是絕望、疲憊、傷痛、以及瀕死前最深刻的怨恨，在《九幽魂煞鍛體篇》功法與行宮特殊佈局的引導下，從數百萬奴卒身上絲絲縷縷抽離、匯聚而成的怨煞。
德川浩二自己就駐紮在工地附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當輪值的僕從軍或陰兵進入工地督工，運轉功法時，吸收這種怨煞的效率，遠勝於在尋常戰場上吸收戰後殘餘的煞氣。
短短八日，第一批進入的五百名僕從軍精銳，鍛體進度抵得上過去數月苦修。
而那些本就以負面情緒為食的陰兵，魂體更是凝實了不少，眼中幽火跳動得更加暴戾。
代價是，工地上每天倒下的奴隸，屍體堆積如山。死亡本身不是終點，他們的魂魄往往在極度痛苦與不甘中消散，化作更精純的怨氣滋養這片土地，或被附近的陰兵本能地吸收。
活著的奴隸則如同行屍走肉，眼神空洞，只有在鞭撻與死亡的威脅下，才機械地挪動著身體。
……
有夏國，王宮！
“浩二。”夏桀忽然喚道。
“臣在！”德川浩二精神一凜。
“行宮之事，按部就班即可。那些螻蟻的哀嚎，是上佳的香料，但朕聞得有些膩了。”夏桀的語氣平淡，卻讓德川浩二心頭一跳，“準備一下，朕要出去走走。”
“主上欲往何處？臣即刻調集天兵隨行護駕！”德川浩二立刻道，心中飛速盤算著周邊還有哪些可以劫掠或震懾的目標。主上不是打算戰略收縮，甚至連北海道島都沒有進攻！
“護駕？”夏桀嗤笑一聲，“朕需要廢物護駕？朕要去華國。”
“華國？！”德川浩二猛地抬頭，眼中難掩驚駭。
華國不同於霓虹，那是真正的大國，底蘊深不可測，更有真武大帝一掌之威在前！王上前不久在嶗山吃了虧，此刻前往，豈不是……
“怎麼？有什麼別的想法嘛！”夏桀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玩味的肅殺：“朕閉關許久，初臨此世，便在這彈丸之地打轉，未免小家子氣。最近歐羅巴蠻夷都能弄出點動靜，朕這上古賢王，也該去文明故地走一遭，看看如今的後輩，把朕的江山，折騰成了什麼模樣。”
“不！臣不敢！”德川浩二連忙伏低，“只是華國有真武偽神坐鎮，王上雖有通天之能，然彼處畢竟非我有夏疆土，恐有奸人算計。是否再從長計議？”他試圖委婉勸阻，背後已驚出冷汗。
“從長計議？”夏桀緩緩從王座陰影中站起，那高大的身影彷彿撐開了整片黑暗，恐怖的威壓讓德川浩二幾乎窒息，“嶗山那一掌，朕還記得。此行，便當作是朕的回禮。”
他踱步而下，暗紅的眼眸盯著德川浩二，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去安排。不必大軍隨行，朕此行，非為征伐，乃是友好訪問。”
“以有夏之主，夏王桀的名義，給華國異管局，發一份正式的國書。就說，華國畢竟是朕故土，朕欲親往觀覽，並與華國俊傑，切磋論道。”
德川浩二聽得頭皮發麻。以夏桀兇名，這份國書無異於戰書！還切磋論道？怕是走到哪裡，哪裡就是腥風血雨！這根本不是訪問，這是赤裸裸的示威與挑釁！
但他深知夏桀脾性，決定之事，絕無更改可能。他只能將勸阻的話咽回肚子，轉化為高效的執行。
“臣遵旨！”德川浩二咬牙應下，大腦飛速運轉，“訪問路線、行程、安保，雖王上神威無敵，然儀式不可廢。臣會聯絡四夷館在華暗線，準備落腳之處，並設法探查華國近期動向，特別是……真武相關事宜，以及那個叫陳陽和孔釋張的和真武有關的傳承者的動向。”
“嗯。”夏桀似乎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動靜不妨鬧大些。朕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朕來了。至於真武他若想再拍朕一掌，朕便在華國大地之上，等他。”
“另外，”夏桀轉身，背對德川浩二，聲音飄來，“霓虹這邊，神道符籙那些小把戲，也該有點樣子了。百日之期尚早，但朕歸來時，希望看到一支能稍微讓朕提起點興趣的反抗軍。告訴安倍幻那個方士，朕，期待在北海道的戰場上，看到他那些灌頂出來的‘符師’。”
德川浩二深深叩首：“臣，明白！必不負王上所託！”
……
華國，異管局總部。
局長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上一份標有絕密字樣的資料夾。
資料夾裡只有一頁紙，上面是外事部門轉來的、措辭極其古典，甚至堪稱荒謬的國書影印本，落款處是一個扭曲如蛇的桀字。
“……綜上所述，訊息確認。”情報副局長推了推眼鏡，聲音乾澀，“三小時前，我方駐外機構透過特殊渠道，收到經由第三方轉交的‘有夏國’國書。對方以古篆文書就，經古籍專家和孔釋張同志共同譯讀，內容如下。”
他點選控制器，主螢幕上投射出國書全文的掃描件與譯文：
「告華國今主書」
朕，履癸，夏后氏之王，承天命而御宇內。今覺故土氣運勃發，英傑輩出，心甚慰之。然滄海桑田，禮樂稍易，朕心念舊邦，欲東巡故土，一觀今之華夏氣象。
十日之後，朕當親臨，與爾等一會。可備壇場，集俊傑，與朕切磋論道，共商天地新序、萬民福祉。
勿謂言之不預。
有夏國君
桀」
“都看完了？”局長的聲音有些沙啞，打破了沉寂，“說說吧。我們這位上古客人，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