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兵書(1 / 1)
鄒虞用爪子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腦子要轉過來。你現在不是自由散漫的試煉者或者島民遊客了,你是山海界的兵了,哪怕是最低等的輜重兵。兵就有兵的規矩,兵的活法。覺得憋屈?那就想辦法掙軍功,掙到你能出去的那天。”
陳陽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幾下,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我明白了,前輩。”陳陽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銳利,“既然是兵,那就按兵的規矩來。請問前輩,這功勳如何掙法?輜重兵平時又需要做些什麼?”
見陳陽這麼快就調整過來,騶虞黑眼圈裡的慵懶似乎淡了一分,多了點近似讚許的神色。“這才對嘛。軍功嘛,門路不少。不過你現在需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兵!先去哪裡學習一些知識!”
“學習知識?進這些破屋子?”陳陽看著眼前那些看似隨時會散架,卻又透著詭異穩固感的環形建築,心中疑惑更甚。
“沒錯。”騶虞慢吞吞地點頭,爪子隨意指向其中一棟看起來格外矮小、牆皮斑駁脫落最嚴重的石屋,“就那間吧,看著順眼。進去,關上門,這就是你這個新兵的第一課,什麼時候學出門道了,什麼時候再出來找我。”
說罷,它又恢復了那副慵懶姿態,抱著竹子不再言語。
陳陽將信將疑,走到那棟指定的石屋前。木門歪斜,門軸鏽蝕,他輕輕一推,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揚起一片灰塵。
屋內比外面看起來更昏暗,藉著門口透入的光,只能看到空蕩蕩的地面和粗糙的牆壁,角落堆著些辨不清材質的雜物,空氣中有股陳腐的塵土味。
這空曠破爛的屋子學個毛線啊!
忽然陳陽腦瓜一動,按照騶虞之前的暗示,收斂心神,不再依賴視覺。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於眉心,以精神力探查屋子,精神意志如同無形的觸角,向著周圍的黑暗緩緩探去。
神意首先觸控到的是地面和牆壁,這與用眼睛感知並無太大不同。
然而,當他的神意嘗試更深入、更專注地凝視那些看似空無一物的牆壁時,異變陡生!
原本空蕩蕩的黑暗視野中,驟然亮起了無數光點!
“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
《孫子兵法》?!
陳陽一愣。又換個方向!
“夫兵者,非士恆勢也。此先王之傅道也。戰勝而強立,故天下服矣……”
這是《孫臏兵法》?!
他猛地抬頭,意識掃過這破敗的房間。在微弱的光芒下,他看到了更多熟悉的或陌生的書名:《六韜》、《三略》、《吳子》、《尉繚子》、《司馬法》、《李衛公問對》甚至還有一些他只在歷史記載或傳說中聽過的兵書,如《握奇經》、《陰符經》,以及大量標註著不同朝代、不同地域、乃至不同文明特徵的戰術筆記、陣圖解析、後勤論著、地形考據……
這哪裡是一間破石屋?這分明是一座塵封的、包羅永珍的人類兵法圖書館!
“這就是要學的知識?”陳陽震撼莫名。
……
陳陽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重新來到熒惑島,他眼神略帶恍惚,腦海中仍在翻湧著方才在石屋中“看見”的浩瀚兵法資訊流,那些關於奇正、虛實、形勢、謀略的兵書知識,與個人修煉的武道感悟截然不同,卻又隱隱相通,讓他心緒難平。
他走到依舊慵懶趴著的騶虞面前,眉頭微蹙,帶著明顯的困惑與一絲不服氣,開口問道:“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
“嗯?”騶虞從竹子上抬起眼皮。
“您說,我現在是最低等的輜重兵。”陳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破石屋,“既然是輜重兵,乾的就該是雜務。可為何這第一課,卻是讓我學這些?”
陳陽頓了頓,組織著語言,“這些兵法韜略、陣圖謀算,聽起來、學起來,都更像是給將領、給先鋒、給那些需要帶隊廝殺的人準備的。我一個負責後勤雜役的輜重兵,學這些高深的東西,有什麼用?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嗎?不如直接讓我去幹活賺功勳吧!”
他的疑問很直接,甚至帶著點年輕人的執拗。在他看來,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才是正理。讓他一個大頭兵去學將軍的課程,實在有些本末倒置,動腦子的事情還是讓姜禾、孔釋張、蘇凡他們去頭疼吧!
畢竟學習總是無聊,兵書則更加枯燥!
騶虞聽完,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吞吞地將最後一口竹子嚼碎嚥下,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爪子,黑眼圈裡那慵懶的神色漸漸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平淡的深邃。
“小娃娃,”它開口,聲音依舊帶著鼻音,卻少了幾分憨厚,多了些難以言喻的重量,“你覺得,什麼叫輜重兵?什麼叫雜務?”
陳陽一愣,下意識回答:“就是搬運糧草、修繕器械、維護營地、保證基礎供給的兵卒。乾的都是不起眼,但少了又不行的瑣碎活。”
“說得對,也不對。”騶虞用爪子輕輕敲了敲地面,“在尋常軍隊裡,你這話沒錯。但這是山海界。我們要面對的戰場,你可能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
它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島嶼上空的雲靄,投向不可知的遠方。
“在那裡,沒有固定的前線,沒有明確的後方。一陣古怪的能量風暴吹來,所謂的安全營地可能瞬間變成絕地。
一次錯誤的空間摺疊,滿載補給的隊伍可能直接掉進某個啃食金屬的怪物老巢,甚至,你正在老老實實挖取一種看似溫順的礦物,它的根系可能已經悄悄改變了周圍的重力場,讓整個採集小隊不知不覺沉入地底。”
“山海界的每一個兵,哪怕是最低等的輜重兵,首先必須是一個合格的戰士。”騶虞的聲音繼續傳來,不疾不徐,“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正在進行的雜務,會不會下一秒就變成決定一小隊人生死存亡的關鍵節點。你什麼都不懂,如何指揮同伴結陣抵禦?利用有限資源規劃出最優的求生路徑?”
“讓你學這些,不是讓你現在就去指揮千軍萬馬。”騶虞看著陳陽恍然又震撼的表情,語氣緩和了些,“是讓你先學會,如何指揮好你自己,如何在必要時,指揮好你身邊可能僅有的兩三個同伴,在絕對的陌生和危險中,活下來,完成任務,把東西或者情報帶回來。”
“你是火種,不是炮灰,是種子。種子要能在最貧瘠、最險惡的土壤裡發芽,才有機會長成森林。而你覺得沒有的知識可能增加你成為樹木的可能性!”它重新抱起一根竹子,語氣恢復了那種慢吞吞的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