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決心上報（1 / 1）
“呸呸呸！”小林連吐了好幾口唾沫，臉上發燙。自己這是腦子短路了嗎？居然去舔從熊貓屁股裡出來的金屬球！雖然看起來乾淨得過分，但心理這關過不去啊！
不過剛才舌尖觸碰到的那一瞬間，除了冰涼，還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不是鏽味，也不是單純的鐵腥味。
接下來的幾天，小林陷入了高度緊張和隱秘的觀察中。
他一方面要裝作一切正常，完成日常飼養工作，面對同事和遊客時還得擠出笑臉；另一方面，他的眼睛幾乎長在了鐵頭身上，觀察它的一舉一動。
鐵頭看起來一切如常。吃竹子，睡覺，賣萌，打滾。似乎只是食量略微增加，但考慮到它最近活動量好像大了點，經常繞著他新加上是塑膠柵欄轉悠，也算合理。
排便看起來也正常，至少排出的正常部分看起來和以前沒啥區別。
但小林知道，事情大條了。
因為他發現，鐵頭對金屬食物的渴望似乎與日俱增。白天，它依舊是人畜無害的萌寶，可那雙黑眼睛，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那些金屬物件：工具間閃亮的門把手、遊客偶爾靠在玻璃上的金屬保溫杯。
甚至地上反光的小石子，鐵頭都會湊過去聞，發現不是金屬後又失望地走開，那眼神，小林太熟悉了，就是吃貨看到心儀食物時那種閃閃發光的、充滿探究和渴望的眼神！
更讓小林頭皮發麻的是，鐵頭似乎開始有計劃了。它不再滿足於被動等待，開始主動探索。它會用爪子扒拉地面，可能是想埋著的釘子或瓶蓋。
鐵頭會試圖用身體去舔工具間的門，有一次，小林甚至看到它對著參觀玻璃幕牆的金屬框架邊緣，偷偷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就是這個味的表情。好似久旱逢甘露一般！餓了三天的乞丐遇到吃的。
他不敢讓鐵頭接觸到任何金屬物件，每天檢查展區好幾遍，連遊客可能遺落的硬幣、鑰匙扣都仔細清理。
第三天夜裡，小林留了個心眼，沒有完全離開，而是躲在監控死角，用手機連線著館內一個隱蔽的攝像頭。
夜視畫面裡，鐵頭在內舍門口徘徊了一陣，用爪子扒拉了幾下門縫，又去蹭了蹭纏著塑膠柵欄，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哼哧聲。顯然，小林白天的嚴防死守讓它加餐無門。
它在場地裡焦躁地轉了幾圈，黑白團子的身影在綠瑩瑩的夜視鏡頭下顯得有點滑稽，又透著點說不出的執拗。
忽然，它停了下來，抬起毛茸茸的腦袋，黑鼻子在空中抽動著，似乎在嗅探什麼。然後，它那圓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了小林此刻正用來監控它的那個隱蔽攝像頭！
那攝像頭安裝在仿生竹林一根較粗的竹竿頂端，外殼是啞光的黑色工程塑膠，但用於夜間補光的微型紅外LED周圍，有一圈很細的金屬保護環，在黑暗中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熱感，或許，還有金屬本身對鐵頭那詭異食慾的獨特香氣？
小林看著螢幕裡鐵頭越湊越近的大臉，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只見鐵頭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抱住那根仿竹塑膠，借力向上探去。它的動作出乎意料地靈活有力，三下兩下就夠到了攝像頭的位置。
然後，在夜視鏡頭劇烈晃動、畫面天旋地轉的最後瞬間，小林清晰地看到，鐵頭張開嘴，精準地一口咬住了攝像頭外殼邊緣那圈金屬環！
“嘎嘣！咔嚓！滋啦——！”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塑膠外殼破裂聲、以及細微的電流短路聲，透過手機揚聲器清晰地傳了出來！緊接著，螢幕一黑，失去了訊號。
“我的攝像頭啊！！！”小林差點把手機捏碎，心都在滴血。那雖然不是最貴的型號，但也是園裡的財產啊！更重要的是，鐵頭那傢伙，居然連帶著電線、電路板、塑膠外殼一起啃了？！
它不會觸電吧？不會消化不良吧？那些電子元件和塑膠也吃嗎？！
小林再也顧不上隱藏，像顆炮彈一樣從藏身處衝了出去，飛快地開啟工作間通向外展區的門，啪一下開啟了場地所有備用照明燈，刺目的白光瞬間驅散了黑暗。
“鐵頭！住口！”
突如其來的光亮和吼聲讓鐵頭嚇了一跳，它猛地鬆開角鐵，受驚般往後一跳，嘴裡還叼著一小塊剛啃下來的銅絲。
它看清是小林，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一絲類似“被抓包了”的情緒，然後迅速變得委屈又無辜，喉嚨裡發出“嗯嗯”的可憐聲音，彷彿在說：我餓嘛，這個看起來很好吃。
小林看著已經報廢的攝像頭，又看看鐵頭那“我錯了，但下次還敢”的表情，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小林算是明白了，這鐵頭對金屬上癮了，而且這癮是斷不掉了，鐵頭開始有意識地尋找金屬食物！
硬攔是攔不住的，熊貓真想幹點啥，那力氣和執著勁兒可不是開玩笑。萬一它哪天啃到電線……
他慢慢走過去，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鐵頭，吐出來。”
鐵頭警惕地看著他，把銅絲往嘴裡又縮了縮。
小林從旁邊早上還沒收走的食盆裡，拿起一個最大最紅的蘋果，在手裡掂了掂：“吐了那個，以後想吃那個，得聽我的。”
鐵頭的黑眼睛眨巴了兩下，看看蘋果，又看看小林，似乎在權衡。然後，它喉嚨動了動，真的把嘴裡那小塊鐵片吐在了腳邊，眼巴巴地望著蘋果，甚至還討好地“嗯”了一聲。
小林把蘋果扔過去，看著鐵頭歡快地接住啃起來。他彎腰撿起那還帶著熊貓口水和體溫的銅絲，心情無比複雜。
上次柵欄他還能糊弄過去，這次不行啦！
小林捏著那截溼漉漉、還帶著牙印的銅絲，再看一眼地上徹底報廢、塑膠外殼碎裂、電線外露的攝像頭殘骸，太陽穴突突直跳。糊弄？這次怎麼糊弄？攝像頭是園裡資產，定期檢查維護，突然壞了，還是這種明顯被暴力破壞的痕跡，後勤或者安保部門肯定要問，調取其他攝像頭記錄或者來現場一看……
似乎只剩下上報一條路可以走了，但是鐵頭會不會被解剖啊！鐵頭不會成為小白鼠吧！
熊貓當然很珍貴，但是顯然現在鐵頭的研究價值已經超過它國寶的觀賞價值了！小林從小看著鐵頭長大，不希望鐵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