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鋪路(1 / 1)
天道恍然:“你是想演一齣戲,讓光靈看到,部分迷路的亡魂在關鍵時刻,選擇站在它們這邊?”
蘇凡點頭:“對。如果光靈真的只是教完收工,那這出戏演了也沒壞處,至少能讓陰兵和光靈的感情更深。如果光靈在觀望我們,那這出戏就能傳遞一個訊號……”
天道緩緩開口:“我明白了。你是想透過這場戲,向光靈傳遞三個訊號。”
蘇凡挑眉,這都強行解釋出三個思路:“哪三個?”
“第一,這些迷路的亡魂不是一體的,它們內部也有分歧。一部分選擇攻擊,一部分選擇保護。”
蘇凡點頭:“繼續。”
“第二,選擇保護的那部分,是真心向著光靈的。它們會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哪怕面對的是同類。”
蘇凡嘴角微微翹起:“還有呢?”
天道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恍然:“第三也是最關鍵的,背後的人,想讓光靈看到這些。”
蘇凡笑了。
“說說看,為什麼這是最關鍵的?”
天道分析道:“如果光靈足夠聰明,它們會發現這場衝突來得太巧。剛剛停止傳授,就有一批新的亡魂出現,而且直接發動攻擊。而之前那些一直溫和的亡魂,又恰好在這一刻選擇保護它們。”
它頓了頓。
“只要光靈稍微多想一步,就會意識到這些亡魂背後,有人在操控這一切。而這個人,願意讓它們看到保護這一幕。”
蘇凡點點頭,慢悠悠地補充:“更重要的是,這個人明明可以操控所有亡魂一起攻擊,或者一起潛伏。但他沒有。他讓一部分扮演攻擊者,一部分扮演保護者。”
他看向遠處。
“這本身就是一種表態,我有能力傷害你,但我選擇保護你。”
天道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所以這出戏,不是演給光靈看的劇情,而是演給光靈看的態度?”
蘇凡點頭:“對。劇情可以造假,但態度造不了假。它們看到的是,在攻擊者出現的那一刻,有一部分亡魂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它們這邊。”
他頓了頓。
“如果這些亡魂真的是迷路的、無主的,那這種保護是本能,是感情。如果這些亡魂背後有人,那這種保護是指令,是選擇。”
“而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一樣,它們被保護了。”
天道若有所思:“所以光靈無論怎麼解讀,都會得出一個結論,這些亡魂,或者說亡魂背後的人,對它們沒有惡意。”
蘇凡笑了:“對。而且可能還會多一層好感,畢竟誰會對保護自己的人無動於衷呢?”
天道想了想,又問:“但如果光靈識破了這是演戲呢?如果它們看出來那些攻擊者和保護者是同源的?”
“識破了又怎樣?對於被困在星球上不知道多少年的文明來說,有一個願意演戲的鄰居,還想幹什麼。”
天道若有所思:“所以你這是光明正大地讓它們知道,我們在試探?”
蘇凡點頭:“對。試探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試探背後的惡意。我們讓它們看到,我們在試探,但我們也在保護。我們在算計,但我們也在付出。”
他頓了頓。
“對於被困在星球上不知道多少年的文明來說,有一個願意花心思、花資源、花兵力來演這出戏的鄰居多好啊。”
他慢悠悠地解釋:“如果是不值一提的螻蟻,誰會費勁去演戲?直接碾過去就是了。如果是不敢招惹的強敵,誰會費勁去試探?躲著走就是了。”
“我這樣試探他們顯然很給他們面子,正好看看這光靈文明不是友善嘛,我到要看看能多友善。”
“我們既沒有碾過去,也沒有躲著走。我們選擇了接觸、試探分明就是仁義。”
天道沉默了一息,然後緩緩開口:
“你這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
蘇凡笑了:“怎麼,我說得不對?”
天道沒接這個話茬,而是問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這次行動給光靈文明造成了損失之後,陰兵怎麼處理?”
蘇凡的笑容收斂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
“銷燬。”
天道愣住:“銷燬?你是說把那些參與攻擊的陰兵全部銷燬?”
蘇凡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對。這群陰兵的目的已經達成,也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接這些接觸過光靈文明的陰兵回來,我心不安。萬一光靈文明有什麼後手,穩一波吧!”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銷燬就當給光靈看到我們的態度。”
天道若有所思:“你是想讓光靈知道,我們會為它們的損失負責?”
蘇凡嘴角微微翹起:“負責?負什麼責,或者說不止是負責。”
蘇凡目光深邃。
“負責,是出了事之後補救。但銷燬,是表明我們根本不想讓這種事發生。”
他慢悠悠地解釋:“如果光靈真的被傷到了,萬一它們會對我們產生警惕甚至敵意。我們乾脆主動把那些肇事者銷燬,甚至把結果展示給它們看,它們就會明白,我們不是縱容手下胡作非為的人,我們有底線,我們願意為錯誤付出代價。更加顯得我善良了,反正陰兵就是耗材嘛!”
天道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耗材?”
蘇凡也是有些詫異的笑道:“不然呢?你不是也有我的記憶,居然還好奇?難不成我真的指望這一萬陰兵能學成歸來,組建一支無敵的鬼修大軍?”
蘇凡慢悠悠地繼續說:“陰兵這東西,霓虹那邊要多少有多少。今天損失一萬,明天就能補兩萬。但光靈文明宇宙這麼大,能遇上一個願意交流的文明,可不容易。”
天道若有所思:“所以這一萬陰兵,從一開始就是禮物?”
蘇凡點頭:“對。禮物,也是籌碼。我記得我好像和你說過來著。”
他頓了頓,解釋道:“你想啊,如果光靈真的是善意的,那這批陰兵在它們那裡開智成長,最後成為它們的朋友,這不就是最好的外交禮物嗎?”
“如果光靈開始警惕,那這批陰兵就是我們試探的觸角。損失了也不心疼。”
“現在——”蘇凡嘴角微微翹起,“它們已經完成了使命,該學的學了,該試探的試探了。剩下的,就是讓它們發揮最後一點價值。”
天道問:“最後一點價值,就是讓它們被銷燬,給光靈看我們的態度?”
蘇凡笑了:“不止。它們會覺得,我們是有底線的。我們願意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哪怕負責的物件是弱者。”
天道說:“所以這一萬陰兵,不管最後是什麼結局,都是在為你鋪路。”
蘇凡點點頭,語氣平淡:“對。它們是我的觸角,我的禮物,也是我的祭品。”
他看向遠處。
“但這不是很正常嗎?一個文明要發展,總要有人鋪路。我的道路是靠無數生命才能鋪就,只是今天鋪路的是霓虹作為原材料的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