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狂妄（1 / 1）
洛九川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傳來。
“喲，還挺熱鬧。”
那語調，懶洋洋的，帶著一種天生的傲慢，彷彿眼前這幾個人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相看。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道張揚肆意極具辨識度的身影出現。七彩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掃過眾人，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陳陽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一半。
“臥槽，你怎麼來了？”
洛九川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怎麼，這熒惑島是你家開的？我來不得？”
陳陽噎住。
孔釋張笑著拱了拱手，態度倒是平和:“洛前輩，好久不見。”
洛九川看了他一眼，輕哼一聲:“嗯，你倒是會說話了。”
他的目光從孔釋張身上移開，懶洋洋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陳陽身上，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一萬點功勳，說送就送。你這腦子，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陳陽翻了個白眼:“你管我怎麼活，反正活得好好的。”
洛九川沒接話，只是搖了搖頭，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就在這時，竹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眾人轉頭看去，就見那團熟悉的黑白毛球慢吞吞地從竹叢裡挪了出來。
騶虞。
但這次不一樣。
那隻平時懶到骨子裡、問三句回一個“嗯”的騶虞，此刻竟然站直了身子。它那永遠半闔的眼睛完全睜開了，目光落在洛九川身上，帶著一絲眾人從未見過的鄭重。
“你來這裡幹嘛？”騶虞開口，聲音不再是那種懶洋洋的敷衍，而是低沉而正式，甚至微微低了低頭。
陳陽愣住了，孔釋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姜禾挑了挑眉，王建國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隻懶熊，居然這麼鄭重？
洛九川看了騶虞一眼，態度倒是隨意得很:“嗯。現在人手吃緊，忙不過來，我來看看你這兒有沒有能用的人。”
騶虞點點頭，目光掃過演武臺邊的五人。蘇凡、陳陽、孔釋張、姜禾、王建國，五個人齊刷刷站著，剛好五個輜重兵。
“這裡有五個輜重兵。”騶虞說，語氣平靜，“剛剛來到熒惑島沒多久，底子還算紮實。”
洛九川的目光再次掃過五人，這次稍微認真了一點，但那股傲慢勁兒一點沒少。
他沉吟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行，就他們了。”
陳陽忍不住了:“就我們了？什麼意思？我們要幹什麼？”
洛九川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讓你們做事，是看得起你們。問這麼多幹什麼？到時候自然知道。”
陳陽噎住。
孔釋張輕輕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別急。
洛九川的目光在五人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不過說起來，你們這批人，倒是比我想象的爭氣一點。”
陳陽愣了一下，這是誇他嗎？洛九川的性格尿性說這話應該算是誇他們了。
洛九川繼續說:“雖然慢是慢了點，磨蹭了這麼久才到熒惑島，成為上等兵，但比起其他那些廢物……”洛九川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還算能看。”
陳陽的眉頭皺了起來。
其他那些廢物？什麼意思？山海界其他島民麼？現在的起碼熒惑島以下遇到的的島民都是人類。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忽然傳來陣壓抑的躁動。
那些輔兵一個個臉色都變了。
有人攥緊了拳頭。
有人咬著牙，腮幫子鼓得老高。
有人死死盯著洛九川的背影，眼神裡像要噴出火來。
王建國的兒子，那個跟著陳陽最久的小子，往前邁了一步，又被身邊的人拉住。
“你幹什麼！”旁邊的人低聲喝道。
那小子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說誰廢物呢？”
“你別衝動……”
“什麼廢物？”那小子掙開同伴的手，聲音終於壓不住了，“陳哥帶著我們出生入死，給他攢功勳，給他打演武臺，他憑什麼說陳哥是廢物？！看把他狂的。”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下來的演武臺邊，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洛九川回過頭，目光落在那小子身上。
那雙眼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螞蟻。
那小子被這目光一掃，整個人僵住了。他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洛九川收回目光，輕笑了一聲。
“有點意思。”他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諷，“主辱臣死？還真是一條忠心的狗啊！？”
他看向陳陽。
“你的人？”
陳陽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
“行了，別衝動。他說話就這樣，習慣了就好。”
王建國也是走過去示意別說話，把兒子護在身後。
那小子抬起頭，眼眶都紅了:“陳哥、爸！他憑什麼……”
“憑他比我們強。”陳陽打斷他，語氣出奇的平靜，“強者說話難聽，不是很正常嗎？”
陳陽回頭看了一眼洛九川，咧嘴笑了笑。
“而且，他說的是其他那些廢物，又不是說我。你急什麼？”
那小子愣住了。
洛九川的目光在陳陽臉上停了幾秒，然後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你倒是想得開。”洛九川說，語氣裡帶著點玩味，“不過你這腦子，是不是轉不過彎來？”
陳陽眨眨眼:“什麼意思？”
洛九川慢悠悠地開口:“我說其他那些廢物，你以為不包括你？比最垃圾的廢物強一點的垃圾罷了。”
陳陽知道對方多強，要是自己一個人早就爆發了，但他不希望自己的輔兵和德川浩二當時一樣。
洛九川看著他，笑容裡多了幾分嘲弄:“你不會覺得自己不是廢物？上等兵，很厲害？身負傳承在青玉島磨蹭這麼久才爬上來，還沾沾自喜？”
陳陽的眉頭皺了起來。
洛九川繼續說:“一萬點功勳，送得倒是大方。這些輔兵要是有點本事，跟隨其他的輜重兵完成任務賺功勳，你早點去更上一層，還用得著在這兒耗著浪費時間？”
他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說來說去，不就是一群廢物沒本事，只能靠時間磨嗎？”
陳陽的臉色變了。
身後輔兵們更是怒目而視，有人忍不住又要往前衝，被身邊的人死死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