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柳夫人（1 / 1）
“要做神仙，駕鶴飛天。點石成金，妙不可言……”孔釋張隨口哼唱著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曲子，悠閒自在。
剛剛去某座道館拜訪了兩位道長，暢談一番，只感覺收穫不小，這兩位道長對清靜經的認知挺有水平。
孔釋張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班駁的木門，心裡還在回味剛才那場論道。那兩位道長年紀都不輕了，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談起清靜經來，句句落在實處，不飄不虛。
“走了，這次這麼大動靜，估計有的忙了。”孔釋張嘀咕道。
畢竟蘇凡的大動作，最直接有感覺的除了恰好在國家邊境周圍的人，第二就是比較強悍一些的超凡者。
孔釋張整了整衣袍，內氣從腳底湧上來，在肩胛骨的位置化開，一對半透明的內氣之翼舒展開來，輕輕一振，身體便離開了地面。朝遊北海暮蒼梧，以前或許是誇張，現在不過是最直接的描述。
孔釋張飛得不高，離樹梢不過三四丈，地面的景物清晰可見。溪流、農田、村落，像一幅展開的畫卷，在他腳下緩緩鋪開。飛得也不快，也不急著趕路。這種在空中慢慢飄著的感覺，莫名愜意。
飛過一座山樑，他忽然感覺到什麼。幾道氣息，從山腳下那個小村落的方向傳來，強橫，蠻野，絲毫不加掩飾。
孔釋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在空中懸停下來，低頭看著那個方向。村落不大，幾十戶人家，炊煙裊裊，看起來和普通的山村沒什麼兩樣。但那幾道氣息確實存在，而且不止一道。
華國有強大的超凡者不奇怪，但是窩在一個小山村就很不正常了。華國異管局對強大超凡者待遇很好，應該沒什麼人會在山村這種地方。
難不成是什麼類似隱士高人？孔釋張猜測道，很快就自己推翻了，這不合理啊！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情況，孔釋張覺醒去看看。
……
山村外一處有兩道身影。
一位是一個婦人，穿著暗綠色的長袍，面容清秀，但眉宇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她的頭髮高高挽起，插著一根玉簪，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但那花的顏色不是粉紅，是慘白，像紙紮的。她的手裡提著一隻竹籃，籃子裡裝滿了細小的、白色的顆粒，像米粒，又像霜。
另一位是一個男子，身形高大，穿著一身黑甲，甲片上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跡。他的臉被一張青銅面具遮住，只露出兩隻眼睛。那眼睛是赤紅色的，在暮色中像兩團燃燒的炭火。他的腰間掛著一把短刀，刀鞘上刻滿了猙獰的鬼臉，看起來更像是古代的將軍。
“柳夫人。”獰瞪神開口了，聲音沙啞，像兩塊石頭摩擦。“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你說你要在這村子散播天花，我念在你先來。讓你散了一天一夜，結果呢？這村子裡的人，一個都沒倒，你這水平不太行啊！”
柳夫人的臉色不太好看。她低頭看著自己竹籃裡的那些白色顆粒，咬了咬嘴唇。“這村子有古怪。我的天花之力，一進入村中就被什麼東西壓制了，我也不懂什麼緣故。”
柳夫人作為痘神，散播天花的一個沒什麼名氣的惡神，顯沒辦法理解為什麼自己散播天花一點作用也沒有。
哪裡曉得現在華國人出生就打天花疫苗，所以有些怔愣自己手段何至於出現問題。
“得得得！我不想聽你多話，我自認給足了你面子，你的信仰散播不出去就趕緊讓來，我教教你如何辦，想要被人立廟供奉，簡單的狠，殺一批他們自然畏懼，就願意給你修廟供著你，既然你手段不行趕緊滾蛋。”獰瞪神開口道，霸道至極，畢竟這位從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柳夫人被獰瞪神的話噎了一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提著竹籃的手指節節泛白，籃子裡那些白色顆粒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情緒。
但她終究沒有發作，她知道自己不是獰瞪神的對手。莫名奇妙復甦，但可以感知到她的信仰之源早已枯竭，能維持神位不墜已是萬幸。
“獰瞪，你不要欺人太甚。”柳夫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顫抖。“我雖然不如你，但我好歹也是正神。你讓我滾，我就滾？”
“正神？”獰瞪神冷笑一聲，青銅面具後的赤紅眼睛裡滿是輕蔑。“你算哪門子正神？你是有廟宇供奉還是在天庭瘟部掛職啊？！但凡你要是和九天之上那些有點關係我早就走了。我自認也算對你仁至義盡了，畢竟不管什麼原因，那些九天之上眾神隱退，如此多凡人，我們更進一步的機會擺在眼前你沒本事就去死，要麼換個地方去，和我耗著幹什麼？真把我惹急了，當真以為我不敢打殺了你，正好把你也當做我更進一步的資糧，我可不介意吞了你，給我加上送瘟的神職。”
柳夫人的臉徹底白了，她提著竹籃的手在發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獰瞪神那雙赤紅的眼睛正盯著她，像兩團燒到最旺的火，烤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吞了我？”柳夫人的聲音發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獰瞪，你瘋了，好大的狗膽，你就不怕……”
“怕什麼？”獰瞪神打斷她，往前逼了一步。黑甲上的暗紅色紋路又亮了起來，像是一條條剛剛甦醒的血蛇。“怕那些已經隱退的九天之上的存在？還是怕這凡間那些螻蟻？”他冷笑一聲，青銅面具後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柳夫人，你清醒清醒。這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世界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要麼隱退了，要麼沉睡了，要麼自顧不暇。誰還有閒心來管你我的事？”
獰瞪神笑了，笑聲沙啞刺耳。“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我是獰瞪神，司殺伐。這是我的神職，是我的本分。我殺人，天經地義。你散天花，也是你的本分。可惜你沒本事，連自己的本分都做不好，識相的趕緊滾，這地方我要定了，本來唸著你好歹是一個神明，就算散播病毒也不影響我什麼，你要是還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