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遇赤精子(1 / 1)
時間一晃,又是千年。
一處被重重禁制隱匿的石窟內,孔宣盤膝坐於一方簡陋的蒲團之上,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神光內蘊,清澈如水,再無初得寶物時的激動,亦無突破修為後的鋒銳,唯有一片經過時間沉澱、返璞歸真般的深邃平靜。
“地、風二扇已然煉化完畢,修為根基也徹底夯實,是時候繼續探索周山,完成此行的最後目標了。”
這千年閉關,成果斐然。
新得的兩柄地扇與風扇,已各自被他煉化了二十四道核心先天禁制,初步掌握了其中蘊含的大道真意。
兩扇雖體量小巧,但揮動間已能引動地脈微瀾、招來九天罡風,更可作為陣眼或輔修之寶,妙用初顯。
透過此番煉化,孔宣對先天靈寶的層級差異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上品先天靈寶,如這兩柄芭蕉扇,其內蘊的先天禁制總數與結構精妙程度,確實遠遜於落寶金錢、玄元控水旗那等極品靈寶。
禁制不僅數量較少,其勾連大道法則的深度與廣度、變化之玄奧,亦不可同日而語。
由此推及,中品、下品靈寶,其差距恐怕更為顯著。
而禁制之多寡與精妙,直接關聯著靈寶的威力上限與神通廣度。
一個鮮明的對比便是他手中那杆北方玄元控水旗,即便目前僅煉化了十二道先天禁制,但其展現出的“號令天下萬水”、“朦朧乾坤、諸邪避退”的浩瀚威能,以及那堅不可摧的防禦之效,依然遠超兩柄芭蕉扇威力的總和!
這便是指向部分大道權柄的極品先天靈寶,與側重單一屬性威能的上品靈寶之間的本質差距。
“重寶在身,更需勤勉修行,早日完全煉化,方能發揮其真正威力。”
孔宣起身,千年靜修,不僅煉化了新得靈寶,穩固了金仙后期境界,更讓他心境愈發圓融,對自身道途與手中諸寶的定位,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他揮手撤去洞府禁制,目光再次投向周山那無邊巍峨的群山,隨後便將在外吞吐靈氣的芝童直接收走,便消失在了這處石窟之中。
不知是孔宣此番周山之行氣運已至某個臨界,還是真正的機緣確實需待特定時機方顯。
在隨後數百年的細緻探索中,他雖又採集到不少周山特有的珍稀靈藥與罕見礦藏,卻再未遇到如四象芭蕉樹那般層次的先天靈根,更未感應到任何新的先天靈寶氣息。
對此,孔宣心態平和,並無半分焦躁。
他深知機緣一事,最講求渾然天成、福至心靈。
強求而不得,反落了下乘。自己此番周山之行,已然收穫了兩件上品先天靈寶,道途資糧大增,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而這一日,他循著對五行靈氣的感應,來到一片頗為奇異的松林。
此林松樹並非尋常青翠,枝幹葉片皆隱隱泛著赤紅光澤,林間熱氣升騰,火行靈氣異常活躍豐沛,顯然地下或有地火靈脈經過,或是受某種火屬異寶長期浸染所致。
正當孔宣駐足林外,以神識謹慎探查林中虛實,考慮是否深入一觀時,一聲溫潤平和的男音自林中深處傳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在孔宣耳邊,帶著一股令人心緒寧靜的道韻:
“道友請留步。”緊接著,話音又道:“此松林乃貧道清修之所,不喜外客打擾,還請道友移步他處。”
隨著話語,天邊一道赤色遁光瞬息而至,落在林前,化作一位中年道人的身影。
此人面容端正,三縷長鬚飄灑胸前,臉色卻異於常人,呈現一種健康的赤紅之色,彷彿長期受火靈之氣滋養。
他身著一襲質地非凡的紫色綬衣,道韻隱現。
周身氣息毫不掩飾,赫然也是金仙后期的修為,且法力精純凝練,顯然根基深厚,非尋常散修可比。
孔宣見狀,心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雖自信不懼同階任何對手,但此地畢竟是對方先佔,且觀其氣度修為,恐怕也非易與之輩,無故結怨實屬不智。
當下,孔宣後退半步,依著洪荒修士相見之禮,鄭重地做了一個道稽,語氣誠懇,面帶歉意道:“在下孔宣,雲遊至此,實不知此林已有道友潛修。
貿然驚擾,還望道友海涵,在下這便離去。”
那赤面道人見孔宣禮數週全,言辭客氣,並無強行闖入或恃強之意,神色也緩和下來。
他亦回了一禮,聲音依舊溫潤:“原來如此。貧道赤精子,有禮了,既是誤會,道友自便即可。”
言罷,他身形微側,讓開道路,並無為難之意,只是氣機隱隱鎖定松林入口,顯然仍保持著基本的警惕。
孔宣聞言,心中一動,赤精子?
記憶中,赤精子乃闡教玉虛宮十二金仙之一,元始天尊座下第三弟子。
他道法高深,神通廣大,手握陰陽鏡,身披八卦紫綬衣,攜諸多靈寶,氣象非凡。
於後來的封神殺劫之中,他收殷商太子殷洪為徒,捲入茫茫天數,屢顯威能。
曾三闖落魂陣,以陰陽鏡鎮殺姚天君,破陣而出,燕山一役,鏡光橫掃,聞太師亦不能擋,敗退而去。
其後誅仙陣起,他闖入陣中,奪得戮仙劍,至萬仙陣時,便仗此劍縱橫往來,斬落無數截教門人。
端是行事果決,殺伐果斷之輩。
而今觀其形神氣象,顯然遠未至記憶中來日那般圓熟境界,就連那護身的八卦紫綬仙衣,也因先天八卦真意尚未昭顯於天地,流轉間靈光隱澀,卦象朦朧,確是一件未臻圓滿之寶。
難怪初見時未能立時辨認,除卻道行相若之外,這最為人稱道的靈寶未顯真容,亦是緣由。
但他心中卻又浮起一縷疑惑。
這赤精子應在太華山雲霄洞靜修,怎會出現在這周山之中?
觀周遭赤松瀰漫、雲氣縈繞之象,儼然已是常居修持之所,並非偶然路過。
不過如此反倒更好。
既在此山遇得一位長駐修行的修士,正可藉機結交,坐而論道。
若能於言談間探得幾分山中先天陣法流轉的痕跡,或是靈物潛藏的機緣,便是意外之喜了。
心念流轉間,孔宣已含笑開口:“原來是赤精子道友,久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