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傳道之恩(1 / 1)
赤精子聽罷青松子之言,並未反駁,只默然頷首。
青松子機緣深厚,自有底氣固守周山,而自己這些年來所得寥寥,若再枯守於此,千年萬年怕也難有突破。
隨後目光悄然轉向一旁的孔宣。
這位道友雖未全力施為,但入陣時那一件上品先天靈寶已顯底蘊,更比自己早出陣百年,修為深淺實在難以揣度。
若有這般人物同行遊歷,洪荒雖大,安危卻多一層保障。
只是……
赤精子心下暗歎,同行尋道說來容易,可若真遇機緣,單件靈寶如何分潤?
多少同道便是因此反目成仇,這念頭他也只在心中轉轉,並不真的奢望。
那廂孔宣自不知赤精子這番思量。
三人論罷陣法,話題漸轉至修行體悟上。
洞中茶煙淡渺,道音時而清朗時而低迴,各人言語間皆流露出對前路的不同眺望與叩問。
數百年彈指而過,三人論道漸深,各有收穫。
這一日,孔宣見時機成熟,便從容開口:“不知兩位道友手中,可留有先天陰陽五行之氣?”
青松子聞言神情一振。
這些年來,他早已察覺孔宣於大道修行上的見解遠超自己與赤精子,此刻聽他突然問及此物,心知必有深意,遂坦言道:“不瞞道友,貧道乃先天青松化形,身負先天甲木、乙木二氣,只是不知道友問此,所為何事?”
一旁赤精子也露出專注之色。
孔宣神色轉為肅然:“此事關乎太乙金仙道途根基。”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二人,“在下跟腳略有殊異,又恰逢聖人成道時沾得幾分福源,故對太乙金仙境的修行……有幾分不同於常的領悟。”
此言一出,青松子與赤精子皆是心頭明澈。
數百年來論道印證,他們早知孔宣修為見識深不可測,此刻聽他親口點破,更無疑慮。
“還請道友指點迷津!”青松子當即拱手,掌心清光浮動,兩道精純靈氣氤氳而生。
一者生機勃發如春木抽芽,一者柔韌綿長似古藤盤根,正是先天甲木、乙木之氣。
赤精子亦不遲疑,袍袖輕拂間,兩縷赤紅靈息躍然而現,一炎烈如大日初升,一溫煦似爐火未熄,先天丙火、丁火之氣宛然在目。
四道先天五行之氣懸浮石臺之上,映得洞府流光隱隱。
孔宣頷首,不動聲色的將這四道先天之氣收入袖之後,而後目光沉靜如水:“既如此,便與二位道友細說這‘胸中五氣’之妙……”
隨著孔宣娓娓道來,赤精子與青松子時而恍然頓悟,時而凝神沉思。
太乙金仙之境玄奧精深,於尚在金仙后期的二人而言,雖未能全然領會,卻也如暗室忽明,窺見前所未見的大道輪廓。
他們深知機緣難得,當下雖未能盡解其意,卻皆默運神識,將每一字每一句深深銘刻於心,留待日後修行中徐徐印證。
如此光陰流轉,忽忽又是數百載。
這一日,青松子與赤精子幾乎同時睜開雙目,眸中清澈,隱現光華。
二人相視一眼,齊齊起身,向著孔宣鄭重一禮:
“多謝道友傳此妙法,此恩此德,銘記五內,日後若有所遣,但憑吩咐。”
他們言辭懇切,感激由衷。
在聽聞這番講解之前,二人對太乙金仙之境的認知不過霧裡看花,茫無頭緒。
如今得聞“胸中五氣”之奧義,方知前路真有法度可循,心中豁然開朗,如何能不心潮澎湃,感念至深?
孔宣聽罷二人感念之辭,微微頷首,卻又肅容道:“二位道友且慢言謝。
尚有一言需謹記,法不可輕傳,機緣亦不可輕忽。
如今洪荒之中,知此‘胸中五氣’之秘者不過寥寥。
待聖人講道畢,此法必將遍傳諸天,屆時再欲集齊先天陰陽五行之氣,恐難如登天。”
赤精子與青松子相視凜然,深以為然。
此刻紫霄宮中三千客皆在聆聽聖言,待其歸返洪荒,坐下弟子、交遊同道自然漸悉此秘。
若不及早籌謀,日後確是步步維艱,耽誤大道。
言盡於此,孔宣起身一禮:“在下所言已盡,便不多擾了。”
二人急忙挽留,卻見眼前五色光華輕輕一轉,那道身影已化作靈光一道,倏然穿透洞府禁制,消失於雲山霧海之間。
望著孔宣離去的方向,赤精子與青松子默然片刻,皆感慨良深。
“孔道友確是信義之人,”赤精子輕嘆一聲,“僅以兩道先天之氣,便換得如此關鍵的道法真傳,於我輩而言,實是厚恩。”
青松子亦點頭:“能結識孔宣道友,怕是這些年來最大的造化了。”
話音落下,兩人目光不經意間相觸,俱是心照不宣。
彼此手中所藏的先天之氣,又何止方才取出的那兩道?
既得如此妙法,自然該將手中所餘盡數交換,互成五氣輪轉之基……
而此時遠去的孔宣,自然不知洞中二人後續的打算,卻也早有所料。
他們既是先天靈根化形,所蘊先天陰陽五行之氣,絕不止方才取出的那些。
不過對孔宣而言,能得木、火二行先天之氣,已足矣。
此氣雖多多益善,然若無靈根源源化生,終有耗盡之時。
除非將其打回原形、抹滅靈智,強奪本源。
但這等行徑,絕非孔宣所願為。
他本非嗜殺之輩,更何況赤精子身系將來大因果,若妄加打殺,恐引動不可測的變數。
再者,無故沾染殺業,必損及自身來之不易的功德根基。
如此殺雞取卵、因小失大之事,他自然不會做。
而孔宣之所以選擇此時離開,正是因為此番論道之中,自身修行領悟已達圓滿之境,氣機充盈,道心通透,正是閉關突破的絕佳時機。
此番閉關,他意欲一鼓作氣,直入太乙金仙之境。
如此決斷,一則因木、火二行先天之氣已然入手,一旦破境,便可順勢煉化,奠定五氣根基。
二則近來機緣未顯,天機沉寂,與其在外空耗時日,不若靜心潛修,涵養真功。
修道之人,當時動則動,時靜則靜。
待到他日機緣再臨,天機牽引之時,自可出關應緣,再行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