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即將結束(1 / 1)
洞府深處,孔宣簡單設下幾處石臺玉案,權作日後待客之所,便不再多費心思。
他身形一晃,已至靜室中央,袖中光華流轉間,那株蘊著先天丙火之氣的大紅袍茶樹穩穩落定於靈穴之上。
旋即屈指一彈,數滴三光神水凌空灑落,瑩瑩然墜於茶樹根莖。
原本因久離地脈而靈光稍黯的茶樹頓時一振,枝葉舒展,紅暈流轉,灼灼光華映得滿室生輝,暖意如春。
孔宣凝神作法,掌心虛引,一縷熾烈而精純的先天丙火之氣自茶樹主幹中徐徐抽出,如金霞流絲,沒入他的秀中。
茶樹靈光隨之一斂,復歸原先那副沉寂之態。
他並不著急,又彈指添上幾滴三光神水,便任其自行恢復。
這茶樹天生靈異,每隔萬年自生一道丙火之氣,採之不竭,如同茶樹生葉,本是自然迴圈。
下一刻,那五針松自袖中飛出,穩穩落於另一處靈穴之上。
甫一現世,整座洞府驟然被一片流轉不息的五彩華光籠罩。
燦金、青碧、玄黑、赤紅、明黃五色交織輪轉,竟連一旁大紅袍茶樹的灼灼紅輝也壓下了三分。
孔宣見狀,唇角微揚。
這五針松所蘊先天五行之氣雖不分陰陽,於他修煉五色神光卻是至關重要,不可或缺。
縱使有那不在意道基圓滿、只求速成之輩,亦可直接採其五行之氣煉化胸中五氣,速成太乙之境。
然此法終是捨本逐末,絕非孔宣所取。
不過話雖如此,其難得的是,五針松身為極品先天靈根,所結松果亦能助人感悟五行法則玄奧。
五行乃洪荒萬物執行之根基,修士自煉化胸中五氣始,便已無可避免地觸及此道。
故而洪荒修行之輩,或多或少皆通幾分五行之理,不過深淺有別罷了。
待到證就準聖道果,參悟法則更是修行重中之重。
屆時,這早已熟悉的五行法則,必將成為修士共同精研的大道之徑。
正因如此,孔宣心念明澈。
他的五色神光若能克盡五行,於這般浩瀚大勢之中,恰如魚入江海,龍歸雲霄。
後世所謂“聖人之下第一人”的尊譽,其根源便在於此,非是法力冠絕洪荒,而是所持大道直指天地執行之本,恰立於萬千法則匯流之處。
在同樣為五針松澆上數滴三光神水,待其靈光稍穩,便施法將樹上所蘊的先天五行之氣一一採擷收起。
至於松果,則是此等品級的靈根,一季成熟往往需數萬乃至十幾萬年光陰,縱有三光神水滋養,亦非萬年之功不可得。
而在採畢五行之氣,他已有閉關靜修之念。
此番突破太乙金仙境,又連得三光神水與淨世白蓮兩樁造化,已耗費不少時日。
眼下既要繼續凝練胸中五氣,又須煉化新得靈寶的先天禁制,更需潛心參悟五色神光玄奧,諸般修行疊加,此番閉關恐非短暫之功。
說不定待紫霄宮講道結束,自己仍未能出關。
然除閉關外,眼下確也無他事可圖。
既無機緣牽引,貿然遊歷洪荒不過虛擲光陰,而世間稍有名望的仙山福地,早各有其主,非他此時所能輕涉。
心念既定,孔宣便不再猶疑。
他於靜室中央盤膝而坐,袖中靈光微斂,洞府之門悄然閉闔。
大紅袍茶樹紅暈隱隱,五針松五色流轉,兩株靈根自成韻致。
芝童在外頭靈圃間直起身,望了望緊閉的洞府石門,小手拍了拍衣角沾著的靈土,又低頭繼續侍弄那些舒展枝葉的仙草。
山瀑依舊潺潺,雲霞照常舒捲,時間也在這閉關之中,悄然流逝。
……
天外天,紫霄宮。
鴻鈞道祖端坐雲床之上,周身道韻流轉,似有億萬法則隨呼吸明滅。
雙目微垂,目光如萬古長河靜深流過,映照著下方一位位漸次甦醒的洪荒大能。
面容無悲無喜,宛若天道本身,既在眼前,又渺遠難及。
身側,昊天童子肅然而立,眉目莊重,與先前煩躁判若兩人。
直至最後一縷氤氳道韻悄然散去,宮闕內那照耀諸天的霞光、鋪陳無盡時空的瑞彩,亦如潮水般褪隱,只留下一片返璞歸真的清虛與寂靜。
前排,三清道人眸中清氣流轉,女媧娘娘眼含造化生機,接引面露悲憫,準提目顯智慧。
稍後,伏羲、鯤鵬、帝俊、太一、鎮元子、紅雲、冥河等諸方大能,亦相繼自深妙道境中醒來,周身氣息圓融,道行顯然俱有精進。
待得最後一位聽道者也睜開道眼,三千大能無須言語,皆心念相通般起身,整肅衣冠,朝著那至高雲床方向,躬身長拜:
“謝聖人傳法!”
這一拜,謝的是大道真經,照見前路。
這一拜,謝的是天地至理,明晰本源。
這一拜,謝的是大羅妙法,超脫有望。
殿中肅穆,眾心誠摯,並無半分雜念。
良久,鴻鈞道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混沌初開的第一縷道音,清晰迴盪在每一寸空間,烙印在每一位聽者心神深處:
“一元復始,永珍更新。
然洪荒生靈繁衍至今,因果糾纏,秩序漸紊,殺劫暗生。
當有大氣運、大功德、大神通者出世,統御洪荒,平定亂象,劃分陰陽,執掌秩序,以安天地眾生。”
話音方落,紫霄宮內道韻微瀾,似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大能皆已明悟聖人未盡之言。
此乃天道顯化,欲立洪荒之主,掌天地權柄!
頃刻間,眾生神態,纖毫畢現。
帝俊、太一目光灼灼如日,帝江等祖巫戰意隱現,顯是志在必得。
三清道人神色淡然,老子無為,原始矜持,通天銳利,似在靜觀其變。
接引與準提悄然對視,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女媧娘娘秀眉輕蹙,伏羲神色沉靜,似在推演天機。
鎮元子與紅雲老祖面容平和,儼然置身事外。
冥河老祖周身血氣微斂,鯤鵬祖師目光幽深,皆是一副漠然之態,彷彿與己無關。
然而,未待諸人心思落定,更無毛遂自薦之機,雲床之上,鴻鈞道祖已再度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天地偉力,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