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處追蹤(1 / 1)
對於馬遂為何會出現在此,孔宣心中自然明瞭。
但對方既然未曾趁亂出手,他也不便點破。
更何況,那道先天辛金之氣尚需著落於此人身上。
他面上笑意不改,只溫言道:“道友的難處,貧道自然理解,換作是我,面對那等兇獸,怕也不敢貿然插手。
只是眼下,確有一事想請道友相助。”
馬遂一聽,心中暗歎。
果不其然,定是衝著那先天辛金之氣來的。
早在先前的接觸中,這孔宣就曾詢問過自己要用什麼寶物交還,但當時因為其沒有了先天陰陽之氣,故而沒有理會。
但這一次不同了。
這孔宣神通莫測,連墨麒麟都敗得如此狼狽,自己若與之相爭,恐怕難討好處,不如順勢了結這段因果,免得日後橫生枝節。
他當即神色一正,拱手道:“道友何須如此客氣!若有需處,儘管開口,貧道定當盡力。”
孔宣頷首,袖中光華微現:“不瞞道友,貧道在島中僥倖得了一道先天甲木之氣。
想起道友先前所言,手中正有辛金之氣……不知可否以此相換?”
馬遂故作恍然,連連擺手:“原來是為此事!既然道友需要,這辛金之氣只管拿去便是,談何交換?
那甲木之氣,道友還是自己留著罷。”
說話間,他已取出一團精純凜冽的金色氣芒,託在掌中。
話雖如此,孔宣卻不會當真白取。
馬遂日後終究是通天座下隨侍七仙之一,身份非凡。
方才連那墨麒麟他都未下殺手,又豈會為了一道五行之氣,輕易與這般人物結下因果?
“道友此言差矣。”孔宣搖頭輕笑,將那道青碧溫潤的甲木之氣徐徐推至馬遂面前,“先天辛金之氣何等珍貴,豈能平白相受?
這甲木之氣正合道友修行所需,彼此交換,各得其所,方是正道。”
言語間,那團金光已悄然沒入孔宣袖中,而青碧之氣亦穩穩落在馬遂掌上。
然既然交易已畢,彼此皆無更多相求之事,再這般同行下去,恐怕只會徒生微妙。
與其如此,不若就此別過,各尋機緣。
孔宣當下便向馬遂一拱手,含笑道:“既如此,貧道便不再叨擾道友尋緣了,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話音方落,他已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循著墨麒麟遠遁時殘留的那縷微弱氣機,疾追而去。
見孔宣身影消失於雲際,馬遂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早知這孔宣神通強橫至此,當初在交易過後,他說什麼也不會興起與他同行的念頭。
所幸孔宣雖手段凌厲,卻始終守著分寸,未曾恃強凌奪,在這弱肉強食的洪荒之中,如此作為,倒也堪稱罕有了。
他搖了搖頭,按下心頭餘悸,轉身便朝著與孔宣截然相反的方向縱光飛去。
畢竟,誰又真願將自家性命安危,長久繫於他人一念之間呢?
……
此時,一道烏光劃破雲層,其中裹著一隻不過巴掌大小的墨麒麟,它渾身鱗甲微顫,眼中怒火翻騰。
“可恨的雜毛鳥……竟逼得吾出聲求饒……此事若傳揚出去,簡直比殺了吾更折辱!”
方才那一幕,不斷在它神識中迴旋。
自己竟在劇痛之下哀鳴求饒,這對生性高傲、血脈尊貴的墨麒麟而言,無疑是刻骨之恥。
“若非謹守族規,不得擅動仙島所藏之寶……又豈容那雜毛鳥如此猖狂!”
念及此處,心頭怒火更盛,幾乎要調轉方向,再尋孔宣拼命。
然而下一瞬,它眸中卻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懼意。
那詭異的赤色砂霧,專攻神魂,無視神通防禦,正是它這類依仗天賦神通的瑞獸最大剋星。
若無應對之法,再戰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可尊嚴掃地之痛,如毒焰灼心,終究壓過了對族規的忌憚。
“罷了……仙島尚未出世,吾只暫借寶物一用,事畢即還,誰能察覺?”
一念既起,種種計較便紛至沓來。
它記得清楚,蓬萊深處還藏有當年祖龍所遺的定海神珠,更有那號稱可收萬物的混元金斗,其皆是極品先天靈寶,若得用得其一,何愁鎮壓不了那隻雜毛鳥?
畢竟它在這蓬萊之中生活了無數歲月,雖然沒有可以找尋這幾件寶物,但是大概方位,還是知曉的。
越想越覺此計可行,墨麒麟眼中兇光漸凝,最後一點猶豫也被翻湧的恨意吞沒。
……
數萬裡雲空之外,孔宣駕著五色遁光,遙遙鎖定了前方那道疾馳的烏芒。
他之所以緊追這墨麒麟不捨,正是因先前那幾句話中透出的關鍵。
這頭瑞獸自稱鎮守蓬萊不知多少歲月,對孔宣而言,這無疑是尋寶途中最好的嚮導。
若非當時察覺馬遂隱匿在側,他斷不會輕易放墨麒麟離去。
如今既已換得先天辛金之氣,再無旁騖,自然要將這“活地圖”牢牢把握住。
畢竟蓬萊仙島機緣難得,若能借其指引,搶先一步探得那些尚未被發現的秘藏,便可省去無數搜尋之苦。
一旦仙島正式現世,八方修士雲集,再想如此從容取寶,怕是難上加難了。
心念及此,孔宣周身光華一盛,遁速又提三分,如一道融於天光的霞彩,無聲無息地綴在那道烏光之後,朝著仙島更幽深處掠去。
至於為何不直接出手擒下墨麒麟、強行逼問,孔宣心中自有考量。
若以武力相脅,所得訊息真偽難辨,自己對蓬萊格局所知有限,縱使對方以尋常靈物敷衍搪塞,一時之間也難以察覺。
更何況,這墨麒麟性烈高傲,倘若寧折不屈,反倒棘手。
倒不如任其遁走,自己隱於其後。
以它方才受辱之態,絕難忍下這口氣,必定會千方百計謀取更強手段,以求雪恥。
待到它自以為得計、前往取寶之際再現身,不僅省去逼問周折,更可親眼確認其所圖之物是否值得出手。
畢竟,他並無收服坐騎之心,亦不願與麒麟一族結下死仇。
如此順勢而為,既能得寶,又不至將局面逼至絕處,方是上策。
然而隨著墨麒麟一路疾行,最終卻停在一處清湖之畔。
孔宣隱於雲中,只見它四蹄焦躁地來回踏動,鼻息粗重,時而低頭嗅探湖岸泥土,時而昂首環顧四周,口中不住地低聲咕噥:
“怪哉……吾明明記得,那定海神珠就藏在此處……怎會蹤跡全無?”
似是極不甘心,墨麒麟忽地縱身躍入湖中,水花四濺,片刻後又躍上岸來,雙爪猛刨泥土。
如此反覆數月,偌大一片湖岸被它刨得坑窪遍佈,連原本清澈的湖水也攪得渾濁不堪。
“該死……究竟去了何處!”
墨麒麟怒火中燒,幾欲仰天咆哮,卻又強自按捺,生怕動靜太大引來孔宣睡殺。
它狠狠一跺足,終於放棄:“罷了……既如此,便去尋那混元金斗!”
烏光再起,它調轉方向,朝著另一處山巒深處掠去。
隱於暗處的孔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這墨麒麟定是在尋找某件重寶,看它氣急敗壞之狀,顯然撲了個空。
而能引它這般急切搜尋的,絕非尋常之物。
再聯想此前趙公明手中那道先天陰陽水行之氣,以及他換取悟道茶時的爽快……
恐怕,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早已落入趙公明之手了。
也只有這般層次的寶物,方值得這頭墨麒麟如此急切地搜尋,用以對付自己。
想通此節,孔宣心中微動,隱有一絲瞭然。
既然它在此處一無所獲,下一步必定會轉向尋找同品級的其他靈寶,尋常寶物,又怎能入它之眼、又怎堪與自己抗衡?
他遂不動聲色,依舊遙遙綴在那道烏光之後。
然而越行越遠,周遭景緻卻愈發熟悉……
孔宣眉梢微挑,面上不由浮起幾分古怪。
此地,不正是雲霄取得混元金斗的那處山谷麼?
可那金斗早已被她收入囊中,又豈會仍留原處?
然墨麒麟卻渾然不知。
只見它如先前在湖岸一般,在這谷中焦躁地四處翻尋,爪踏巖裂,鼻息如雷。
隨著時間推移,它眼中漸湧猙獰,周身氣息瘋狂鼓盪,震得四周山石崩落、地裂泉湧。
“究竟是何方小賊……竟敢潛入仙島盜寶!”
至此,墨麒麟終於恍然。
原來這島上來的,絕不止那“雜毛鳥”一人!否則,若真是他取走這兩件重寶,先前交手時又豈會不用?
可下一刻,它身形猛然一僵,如被抽去脊骨般頹然伏地,再不動彈。
兩寶接連失蹤,只意味著一件事。
它們已遇命定之主,若非如此,這等品級的先天靈寶,又怎會憑空消失?
念及此處,一股深沉的絕望如寒潮般漫上心頭。
折辱之仇,恐難再報。
可恨先前出手太快,若是知曉如此,它可斷然不會貿然動手。
而它雖知島上另還有幾處藏寶之地,可那些靈寶無論威能還是品階,皆遠不及定海神珠與混元金斗。
更何況,既然這兩件至寶已被人捷足先登,其餘藏珍……只怕也早已各有其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