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羅道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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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髮之際,孔宣心神劇震,再也顧不得留存法力應對後續劫難。

他猛地一搖手中玄元控水旗。

玄光再起,沒入那正在崩塌的黑白世界。

下一瞬,一點水行之氣自混沌中悄然浮現,如春水破冰,如甘霖降世。

這一點水行之氣,似是喚醒了沉寂的天地。

五行次第復現,相生相衍,陰陽重分流轉,交替不息。

那崩塌的黑白世界,竟漸漸恢復色彩,萬物重生,生機再現。

直至最後一刻……

眼前一切恍若幻夢,驟然消散。

劫雲依舊懸於九天,天地仍是一片清明。

彷彿方才那混沌歸一、萬物寂滅的恐怖景象,從未真實發生過。

然孔宣頭頂之上,三朵五色蓮花正悄然舒展。

蓮瓣再添三片。

花開九品。

頂上三花,證得九品之尊,可窺混元巔峰道果。

孔宣立於虛空,五色神光明滅不定,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方才那最後一刻,若稍有猶疑,此刻怕是早已化作劫灰,融入混沌,消散於天地之間。

然終究……渡過了。

孔宣並未就此罷手。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層層劫雲,凝望那深不可測的九天之上。

下一重天劫將至,他需知曉,那會是何等景象。

方才那一劫,看似無聲無息,實則兇險萬端。

若換作旁人,孔宣不以為能輕易渡過。

他能從寂滅之中尋得一線生機,全賴手中那杆北方玄元控水旗,先天五方旗之一,水行法則之具現之一。

若非如此,如何能在混沌歸一的絕境中,以一點水行之氣喚醒五行、重分陰陽?

寂滅之劫,破而後立。

旁人無此跟腳,無此靈寶,怕是早已道化其中,淪為劫灰。

思及此處,孔宣目光微凝。

此番渡劫,層層遞進,一劫險於一劫。

最初雷劫,不過是開胃小菜,於他而言如清風拂面;

次之三災,贔風陰火內外交攻,若非淨世白蓮擋下贔風,單憑道體硬抗,怕也要費一番手腳。

再之寂滅,看似無波無瀾,實則直指修士法則感悟、靈寶根基。

稍有不慎,便是身合大道,永墜混沌。

而如今……

九天之上,劫雲驟變。

雲層翻湧,迅速聚攏。

絲絲縷縷的玄妙氣息自雲中飄散而下,那不是毀滅之意,而是造化之氣。

造化?

孔宣眉宇微挑。

歷經雷劫之威、三災之險、寂滅之絕,這最後一道天劫,竟現造化之象?

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警惕。

造化之氣,可生萬物,亦可……葬萬物。

九天之上,劫雲翻湧不息,漸次收縮,化作數丈方圓。

其色玄黃,其光氤氳,造化之氣自雲中垂落,絲絲縷縷,濃郁得近乎凝為實質。

即便是見道了剛才陣仗的孔宣,也不由得心頭一凜,這造化之氣之盛,遠超他的預料。

他於造化一道,素無涉獵。

正因如此,更不敢有半分大意。

心念一動,淨世白蓮率先綻放,清光沖霄而起,將他周身籠罩,北方玄元控水旗迎風便漲,玄光流轉間,遮天蔽日,龍虎如意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青虹,直迎那垂落的造化之氣。

不止如此。

紫紅葫蘆懸於頭頂,葫口微張,吞吐不定,地風芭蕉扇握於手中,扇面上隱有風雷之聲。

除了那落寶金錢於渡劫無益,孔宣可謂是手段盡出,諸寶齊鳴。

然而,下一瞬,他瞳孔微縮。

那造化之氣竟視諸般靈寶如無物,徑自穿透寶光,無視清光玄芒,徑直沒入他的體內。

孔宣心頭一震,正欲應變,卻忽然怔住。

頭頂之上,那已然花開九瓣的三花,竟在造化之氣的滋養下,悄然舒展。

蓮瓣再添,三朵齊開,九瓣成十二瓣。

花開十二品。

福至心靈,孔宣剎那間明悟。

這最後一劫,非劫,乃賞。

是天道對渡劫者的饋贈,是對歷經雷火風災、寂滅險境者的嘉獎。

那造化之氣,不傷不滅,只為成就頂上三花圓滿。

他不再抗拒,任由那無盡造化之氣湧入體內。

一朵,兩朵,三朵。

三花聚頂,十二蓮瓣盡數舒展。

每一片花瓣都在綻放無量玄光,垂落而下,滋潤道體,洗滌神魂,令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祥和而浩瀚的氣機之中。

花開十二品,可證混元大羅金仙,得享聖人道果。

孔宣立於九天之上,周身五色神光與造化之氣交相輝映,恍若天地初開時走出的神祇。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面上浮現出久違的振奮之色。

“不枉費這萬載苦修……”

他低聲輕語,目光望向那漸漸消散的劫雲,嘴角微微上揚。

“終是證得花開十二品了。”

孔宣斂去周身五色神光,立於九天之上,目送劫雲散盡,天地復歸清明。

然他心中並無半分鬆懈。

花開十二品,固然可喜,卻也僅是一道門檻,通往那聖人道果的門徑已然敞開,然前路漫漫,若欲更進一層,功德、機緣,缺一不可。

既入大羅,花證十二品,誰人無心聖位?

孔宣自也不例外。

只是他更清楚,那聖人之境,何其遙不可及。

洪荒悠悠,自古相傳,成聖之法有三。

其一曰功德成聖。

此法最易,只需聚無量功德於一身,便可藉此直入混元。

洪荒之中屢有傳言,若能一統天地,為洪荒之主,便可獲天道垂青,降下無邊功德,從而證得聖位。

正因如此,歷代大能莫不對此趨之若鶩。

其二曰斬三尸證道。

此乃鴻鈞道祖所傳法門,以先天靈寶為憑,斬卻善、惡、執念三尸,超脫物外。

然此法雖不似功德成聖那般全然倚仗外物,卻仍需功德為輔,方得圓滿。

而此二法,皆有一共同之需,鴻蒙紫氣。

若無此一縷大道之基牽引,縱有滔天功德、斬盡三尸,亦難叩開聖門。

其三曰以力證道。

此乃最難之法,亦是至高之法。

所謂“力”,非蠻力,亦非單一法則之力,而是將三千大道融於一爐,以自身對法則的參悟強行證道,超脫天地束縛。

昔日盤古大神,便是以此道劈開混沌、開天闢地,成就那無上之境。

此法無需鴻蒙紫氣,不假外物,全憑己身。

而證得此道者,實力之強,遠在前兩者之上,盤古便是明證。

然……

孔宣眸光微黯,輕輕搖頭。

此法於他而言,終究太過遙遠。

盤古大神是何等存在?五大混沌至寶傍身,每一件皆是蓋壓洪荒的無上神物。

便是那些至寶破碎之後所化的殘片,亦足以令眾生爭破頭顱。

如此根基,方敢踏上以力證道之途。

更何況,三千法則,豈是易悟?

連鴻鈞道祖那般人物,掌造化玉碟殘片,握無數先天靈寶、至寶尚且未能走通此道,最終選擇自創三尸之法,以證聖人道果。

而自己雖證得十二品花開,卻也不敢妄想那盤古之路。

不過這些距離孔宣太過遙遠,暫時無需這般思慮,畢竟洪荒之中,未來的事情誰能說的清楚呢。

畢竟很多事情,都已經隨著自己的到來,發生了改變。

雖然現在依舊照著自己記憶所走,但是在未來,肯定會出現更多的不同。

隨後,孔宣身形一斂,自九天飄然落下,沒入洞府之中。

頂上三花既成,接下來便是收束過去、未來於一身,斬斷因果牽纏,方可謂之真正的大羅金仙。

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冥冥。

倏忽間,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金色長河橫亙於前,波濤洶湧,浩瀚無垠。

河面之上,浪花翻湧,每一朵皆是一個剎那,千支萬流,縱橫交錯,每一條皆因眾生一念而生。

然轉瞬之間,無數支流湮滅於無形,又有新的支流自虛無中湧出,生生不息,流轉不止。

這便是時間長河,唯有證得大羅者,方能窺見其真容。

然此河非寧靜之河。

自源頭之處,一道開天神光巍然盤踞,亙古不散。

昔日盤古大神一斧開天,闢出洪荒世界,開出時間長河,亦因此光為始。

但凡有人膽敢擾動時間長河,妄圖篡改過去、干預未來,必遭開天神斧之威,身隕道消。

故而,縱是大羅金仙,面對此河,亦只能靜觀,不可妄動。

至於未來,那更是迷霧重重。

當你凝望未來之際,未來已然因你這凝望而生變。

是以真正明悟之輩,從不窺探未來。

若真有那等大能,於河中瞥見自身隕落之景,欲改天換命,又怎知那身隕之因,恰恰源於此番窺探與妄動?

孔宣自然無意於此。

洪荒大勢,他心中早有定數,再看一遍,又有何益?

當下心神一凝,整個人沿著時間長河溯流而上。

兩岸光陰飛逝,永珍更迭,不知過了多久,眼前景象驟變,東海之濱,煙波浩渺,已然在望。

而他並未駐足,目光繼續向前,向著那更遠的未來,飛速掠去。

他出現在此的目的,正是為了收納誕生之日起的因果。

直到他看到自己出世的小島,這才停留下來。

下一刻,日月如同閃光一般,飛速轉動,而那東海之景,也在飛速的變動。

直到一道聲音,突然響徹整個洪荒天地,這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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