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真真假假(1 / 1)
“貧道帝俊,特來拜訪孔宣道友!”
那道溫和的聲音將孔宣從沉思中喚醒。
他抬眸望去,只見帝俊立於虛空,金烏真火斂而不發,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一派尊貴從容之態。
孔宣不敢怠慢,當即飛出洞府,迎至近前,拱手一禮:
“貧道孔宣,見過帝俊道友!不知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帝俊含笑點頭,目光在孔宣身上一掃,微微頷首,似有讚許之意。
隨後在簡單的寒暄幾句後,便由孔宣引領下,步入洞府之中。
二人落座,寒暄數語,不多時,芝童捧著茶盤輕步入內,恭恭敬敬將兩盞靈茶奉上,隨即退至一旁。
帝俊端起茶盞,只輕輕一嗅,便笑道:
“道友倒是好機緣,竟得這等靈茶享用。”
他說的是那大紅袍茶葉泡出的靈茶。
此茶蘊含先天丙火之氣,於尋常修士而言已是難得的珍品。
只是以帝俊的跟腳,身懷洪荒十大極品先天靈根之一的扶桑樹,秉大日精火而生,這茶中的那點先天火氣,於他而言,與尋常茶水也無甚分別。
他這一誇,不過是隨手為之。
意在緩和氣氛,拉近距離,讓這孔宣放下戒心罷了。
孔宣聞言,自是心知肚明。
他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淺抿一口,不卑不亢道:
“粗陋茶水,如何入得了帝俊道友法眼。不過是聊以自娛罷了。”
而帝俊含笑聽著孔宣的應答,面上的讚賞之意不減,卻又接連誇讚了幾句。
贊他儀表堂堂,贊他道場清幽,贊他座下童子亦有金仙修為……
孔宣面上含笑應和,心下卻是愈發戒備。
這帝俊,乃是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手持極品先天靈寶河圖洛書,又有胞弟太一執掌混沌鍾為助力。
這等洪荒最頂尖的先天神聖,對自己這般客氣溫和,所圖必然不小。
畢竟兩者的境界差距可是不小。
一個是初入大羅金仙,一個是進無可進,只等鴻鈞道祖傳下道法,便可隨時晉升。
果然,寒暄過後,帝俊終於切入正題。
他目光落在孔宣身上,笑意依舊溫和,話語卻已帶著幾分探究:
“聽聞道友乃是花證九品的頂尖根基,不知……道友是何等跟腳,方有如此造化?”
孔宣心頭一凜。
這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機鋒。
跟腳二字,關乎血脈,關乎出身,關乎在這洪荒之中的立場。
他抬眸,正對上帝俊那雙含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溫和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幽邃。
孔宣心下清明,帝俊雖不以勢壓人,但若自己應對不慎,這位太陽星之主翻臉也只在頃刻之間。
妖庭建立在即,多少族群不願臣服,最終被雷霆手段鎮壓,他豈能不知?
當下不假思索,坦然道:
“實不相瞞,貧道出身……乃飛禽之屬。”
帝俊眼中精光一閃,旋即又化作溫和笑意:
“哦?原來道友屬飛禽一類,難怪有如此根基。”
他自然看清,面前這孔宣屬於飛禽。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亦是一類跟腳。
當年鳳族族長元鳳,乃是準聖大能,其在世之時,天地間一切禽類,都以鳳族為尊,即便是自己與弟弟,亦在鳳族統治之下。
但是自從元鳳隕落後,鳳族也歸於不死火山,不再出世後,所有飛禽一類,便各自發展。
而被歸納為飛禽之屬的帝俊,自然會認為洪荒之中,只有飛禽一類的跟腳,才算的上是最頂尖的。
不過話雖如此,但是孔宣卻並未提及自己最為關心的,就是他到底是否蘊有鳳族血脈。
而只有知曉其是否擁有,才能做出下一步判斷。
因此他旋即又道:“飛禽之屬,當以鳳族為尊,不知道友……可蘊有幾分鳳族血脈?”
此言一出,孔宣心中頓時瞭然。
果然。
他此番親自前來,為的不是自己花開九品,九品雖稀罕,洪荒之中卻也不是絕無僅有,甚至於說,在即將建立的妖庭之中,便有不少同樣證得花開九品的存在。
他真正在意的,是鳳族血脈這四個字。
龍鳳麒麟三族,曾是洪荒霸主。
帝俊要建妖庭,一統萬妖,這三族便是繞不開的檻。
若能將自己這個身負鳳族血脈之人納入麾下,無異於向天下宣告,鳳族之後,亦臣服於妖庭。
這才是他親自前來的真正原因。
孔宣心思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苦笑一聲,坦然道:
“說來慚愧。貧道體內,確有一絲鳳族血脈,不過稀薄得很。”
他頓了頓,又道:“若當真血脈濃郁,憑此跟腳,便是花證十二品,也未嘗不可能,只是……”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鳳族當年被天道降下業力,血脈愈濃,業力愈重。
如今想來,血脈稀薄反倒是好事。
否則莫說花開九品、證道大羅,便是能否在那業力纏身之下活下來,都是兩說。”
言罷,他抬眸看向帝俊,目光坦然,神色誠懇。
這番話,孔宣說得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真在他確實身負鳳族血脈,這一點無可否認。
假在那血脈絕非他所言的那般稀薄,他是元鳳親子,體內流淌的,是與鳳族嫡系一般無二的純正血脈,比之如今尚存於不死火山中的那些鳳族族人,亦不遑多讓。
只是這話,他自然不會對帝俊明言。
而帝俊聽罷,眼中那抹原本隱隱跳動的熱切,果然黯淡了幾分。
他心下暗忖:
“倒也是,自己早該想到的。
鳳族被天道降下業力,血脈愈濃者,業力愈重。
眼前這孔宣能安穩證道大羅,身上又無半分業力纏身之象,可見那鳳族血脈必定稀薄至極。
否則,豈能如此輕鬆?
而這等存在,洪荒之中,不知凡幾,就如同那蛟龍一般,擁有一絲真龍血脈,卻又不是真正的龍族,其數量有多少,哪怕是龍族都不知道有多少,實在稱不上有多麼稀有。
只是先前聽聞新晉大羅、花開九品,又是飛禽之屬,一時太過熱切,竟將這一層給忘了。”
帝俊心中那團火,此刻已涼了大半。
若只是血脈稀薄的鳳族後裔,那便只是塊聊勝於無的招牌。
日後招攬飛禽族群時,固然可以拿出來說道說道,但也僅此而已了。
指望靠他來號召鳳族舊部、聚攏飛禽萬類,那是痴人說夢。
說不定自己親自拜訪不死火山,邀請鳳族加入,都比這還好。
他端起茶盞,淺抿一口,藉此掩去眼底那抹失望。
放下茶盞時,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笑意,只是話語間,已少了幾分方才的熱切:“道友能於業力之外求得大道,足見根基深厚,福緣不淺。
這等造化,便是血脈稀薄些,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