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法戒(1 / 1)
下一刻,前方混沌之中,忽然出現一道微小的裂縫。
那裂縫起初不過髮絲粗細,轉瞬便越來越大,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在撕開這混沌的帷幕,孔宣眸光一凝,淨世白蓮清光驟盛,裹挾著他朝那裂縫疾馳而去。
只是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周山之巔,巍峨依舊,那熟悉的天柱刺破雲霄,屹立於天地之間,孔宣身形一閃,便已降臨於此。
然而甫一踏入洪荒,他的眉頭便微微皺起。
天地之間,似乎與從前不同了。
他凝神感應,片刻之後,心中瞭然。
這方天地,愈發穩固了。
以往大能鬥法,撕裂空間、搬山倒海,不過等閒之事,召喚時間長河,也只在瞬息之間,可如今,他隱隱能感覺到,這方天地對力量的束縛,比從前強了數倍不止。
今後再想撕裂虛空,怕是難了,召喚時間長河,也需耗費更多心力。
而這,也標誌著道祖合道,更進一步。
孔宣抬眸,望向那茫茫蒼穹。
待到日後六聖歸位,這方天地怕是會更加堅固,到那時,尋常大羅金仙,怕是連召喚時間長河都做不到。
不過……
他微微點頭,倒也正常。
唯有如此,才能保證這洪荒不被大能隨意摧毀。
否則每一次鬥法,都是一場浩劫,山河改易,靈氣四散,對尋常生靈而言,便是滅頂之災。
天道有序,萬物有常。
孔宣收回目光,不再多留,他身形一動,化作五色遁光,朝著雲霞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遁光掠過天際,他卻刻意繞開了周山南麓。
那裡,是巫族的聚居之地。
雖然此刻十二祖巫皆在混沌之中,尚未返回,但他們歸來也不過是須臾之間,孔宣不想多生事端,更不願讓巫族誤會他對他們有什麼非分之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五色遁光掠過天際,孔宣垂眸望向下方的大地,不由暗自嘆了一口氣。
山川依舊,河流如故,可那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痕跡,卻清晰地烙印在山巒之間。
有的溝壑深不見底,有的山峰攔腰折斷,有的河谷被生生改道,乾涸的河床如同大地的裂痕……
這些,都是鬥法殘留的痕跡。
雖已人去樓空,但這些痕跡,顯然是標誌著洪荒之上發生過多少紛爭。
孔宣收回目光,心中瞭然。
缺少大能坐鎮,這洪荒又豈能太平?
不說那仙庭與妖庭,本就是勢同水火,若無這一戰,東王公與帝俊又怎能被拖入量劫之中?
只怕他們離開的這些年,兩方早已交手無數次,只等他們這些大能迴歸,便要掀起真正的決戰。
而那些趁亂而起的生靈,更是不計其數。
就如當年他潛入瀛洲一般,趁著大能外出,四處搜尋機緣、渾水摸魚的修士,怕是不知有多少。
洪荒之大,機緣雖多,卻也架不住越來越多的修士爭搶。
一講之時,太乙金仙已是難得,如今二講結束,大羅金仙都不再稀罕。
修士越多,資源越少,紛爭,便越是劇烈。
孔宣眸光微凝。
如此亂象之下,任誰都能看清,洪荒將有大劫。
可看清了,又能如何?
量劫之下,身不由己。
便是那日後證道的通天教主,萬劫不侵、量劫不沾,不也照樣被因果牽連,親自下場,與同出一源的兄弟做過一場?
聖人都逃不過,何況他人?
更有劫氣蒙心,身在量劫而不自知,這也是量劫最為恐怖的地方。
否則的話,作為經歷了數次量劫的帝俊、帝江,又豈能不知他們若是如此做,該引發何事。
孔宣輕輕搖頭,收回思緒。
遁光再次加速,朝著雲霞山疾馳而去。
雖然天地愈發穩固,飛行所需耗費的法力比從前多了數倍,但對於如今的孔宣而言,這點束縛根本不足掛齒。
作為洪荒最頂尖的先天神聖之一,他體內法力源源不絕,如淵似海,何須擔憂消耗?
更何況此番紫霄宮二講,他領悟頗深,已隱隱觸控到混元金仙的門檻,隨時可以踏出那一步。
神通、法力,較之講道之前,又強橫了數分。
這天地之固,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罷了。
短短數年,雲霞山已然在望。
遁光落下,甫一臨近洞府,那扇緊閉的大門便轟然洞開,兩道身影慌慌張張地迎了出來,正是芝童與白鶴。
顯然二童正在修行之中,得知孔宣回來,立刻出關。
“芝童、白鶴拜見老爺!恭喜老爺迴歸洞府!”
二人跪伏於地,聲音中滿是欣喜。
孔宣微微頷首,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掃。
芝童已踏入金仙中期,白鶴也臻至真仙之境,以他們的跟腳,能走到這一步,著實不易。
這其中固然有洞中靈氣充沛的緣故,但更重要的是那幾株先天靈根的功勞。
在靈根之下修行,天然親近法則之力,事半功倍。
“老爺我不在的這些年,可有人上門?”
孔宣淡淡開口,語氣平和。
芝童聞言,連忙答道:“啟稟老爺,有的。”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神色間閃過一絲後怕:“有一披頭散髮、肥頭大耳的修士,自稱法戒,得知老爺不在,竟欲強行入山,最後被大陣之力消磨,化作飛灰。”
法戒。
孔宣眸光微動,略一沉吟,便想起了此人。
後世之中,這法戒與自己的弟弟金翅大鵬、骷髏山馬元結為三兄弟,專事殺戮人族,抽魂煉魄,業力滔天。
不過此人命數倒是不錯,最終被度去西方,成了一尊佛陀。
想到此處,孔宣不禁聯想到了那素未謀面的胞弟金翅大鵬。
按說以他的跟腳,無論如何也不該與這等修士廝混在一起。
想來與自己一般,也是流落在外,無人教導,心智未開,道法不明,這才被人蠱惑。
更可惜的是,他那弟弟竟將自己天生的先天陰陽二氣本源,拿去煉化什麼陰陽二氣瓶,簡直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若能得到正法指引,將那陰陽二氣轉化類似自己的五色神光,假以時日,成就未必在自己之下。
孔宣輕輕嘆了口氣。
機緣二字,當真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