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最後一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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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中,無日無月,不知歲月。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那無邊的灰霧之中,忽然浮現出一抹紫色。

那紫色起初只是針尖大小的一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近,如同一輪紫日自混沌深處冉冉升起。

待到近前,那光芒已鋪天蓋地,將整片混沌都染成了紫金色。

光芒之中,一座巍峨宮殿靜靜懸浮,簷角飛翹,瑞氣千條,正是紫霄宮。

孔宣沒有猶豫,遁光一閃,已落於宮門之前。

殿門洞開,內裡隱隱有祥雲流轉,大道綸音若有若無地飄出。

他抬步邁入,身影消失在門內的紫光之中。

身後,混沌依舊翻湧,那紫光卻越來越盛,將整座宮殿都籠罩其中。

踏入殿中後,孔宣目光一掃,便將殿內情形盡收眼底。

偌大的紫霄宮,此刻冷冷清清,遠不如前兩次講道時那般座無虛席。

只有寥寥數道身影散落其間,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空曠的大殿中迴盪著若有若無的迴音。

大殿最前方,那熟悉的雲床空空蕩蕩,道祖鴻鈞的身影並未出現。

雲床之側,昊天童子捧著拂塵,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裡,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這紫霄宮中侍奉無數歲月,想來也是寂寞得緊。

顯然,這是因為孔宣到來的時間還早,其他大能還在趕路之中。

見到又有人來後,昊天童子這才打起幾分精神,朝他微微點頭,聲音清脆:“這位道兄,還請落座,道祖尚未回宮。”

孔宣還了一禮:“多謝師弟。”

說罷,他徑直走向之前的位置,盤膝而坐。

前方不遠處,三清已然就座,閉目養神,古井無波,女媧娘娘靜坐於側,衣袂低垂,神態恬淡。

而在孔宣身旁,伏羲不知何時已落了座。

見他到來,微微一笑,傳音道:“孔宣道友,怎不與帝俊道友同行?”

孔宣側目,見伏羲面帶笑意,目光溫和,便也客氣回應。

這位羲皇,不僅是女媧娘娘的兄長,日後更將是三皇之一,便是日後聖人當面,也要給他幾分薄面,他孔宣自然不敢失禮。

“先前在洞府中偶有所悟,多耽擱了些時日。”孔宣傳音答道,語氣平和,“待領悟完畢,便獨自上路了。”

伏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道友此番閉關,收穫頗豐啊。”

孔宣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正待再言,殿門口又有人進來,他便收聲不再多言。

隨著時間推移,殿中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雲床之上,鴻鈞道祖已不知何時端坐於彼。

他彷彿是自始至終都在那裡,從未離開過。

那模糊的面容隱在祥雲之後,看不真切,卻有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如同天穹傾覆,如同時光凝固。

原本還有些窸窣聲響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針落可聞。

孔宣與伏羲對視一眼,同時收聲,正襟危坐,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模糊的身影之上。

但顯然,即便是道祖出現在了這裡,還是沒有到了開講的時候。

畢竟現在無論是帝俊、太一,還是接引、準提,他們都沒有到場。

而就在他正自思忖間,殿門口已有一行人魚貫而入。

為首者,正是妖皇帝俊。

他頭戴平天冠,身披金烏帝袍,周身日月星辰流轉,氣度煌煌如大日當空,太一緊隨其後,混沌鍾隱於體內,雖未祭出,那股鎮壓時空的威壓卻已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

鯤鵬落後半步,面色陰沉,目光幽深,再往後,便是計蒙、九嬰等一眾妖聖。

但與二講時相比,此番來的妖聖明顯少了許多。

孔宣眸光微動,心中瞭然。

巫妖已開戰端,妖庭豈敢傾巢而出?必是留了人手鎮守天宮,以防巫族趁虛而入。

便是帝俊太一,怕也是算準了道祖講道在即,巫族不敢輕舉妄動,這才放心前來。

帝俊目光一掃,便看見了孔宣,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喜色。

他大步走來,在孔宣身側落座,上下打量一番,不禁讚歎道:“想不到道友進步如此神速!

依貧道看,怕是此番講道結束,便可登臨混元巔峰,有望成就那混元大羅金仙之位了。”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卻也不無試探之意。

孔宣心中瞭然。

他如今雖只是混元后期,但距離巔峰不過一步之遙,帝俊此言,既是恭維,也是在探他的底。

畢竟妖庭之中,他孔宣已是僅次於四皇一師的戰力,若他再進一步,便是與帝俊太一平起平坐的存在。

他面上露出一絲苦笑,連連擺手:“道友謬讚了,自家人知自家事,這混元巔峰,豈是那麼容易修成的?”

這話倒也不全是謙虛。

他若真想突破,大可即刻前往東海,找趙公明換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三十六顆齊聚,再斬自我之屍,混元巔峰不過彈指之間。

只是如今紫霄宮講道在即,分寶崖的機緣更是唯一一次的機緣,他又豈能因小失大?

帝俊聞言,也不戳破,只是微微一笑。

孔宣的修行速度,他全都看在眼裡。

從初入大羅到混元后期,不過數萬年光景,比他這先天神聖還要快上幾分。

若非被講道之事耽擱,怕是真的能一鼓作氣衝上混元巔峰。

此人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帝俊心中暗暗盤算,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含笑點頭:“道友過謙了。”

孔宣也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便正襟危坐,目光落向那空蕩蕩的雲床。

殿中眾人漸漸到齊,只差接引、準提尚未現身。

雲床之上,鴻鈞道祖的身影依舊還是那般模糊不清,昊天童子捧著拂塵,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裡。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殿門口才出現兩道枯瘦的身影。

接引與準提一前一後,步履匆匆地踏入殿中,面上皆帶著幾分歉然之色,他們依舊是最後到場的,一如前兩次講道時那般。

殿中諸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熟識他二人行事風格的都知曉,這對兄弟無論參加何等聚會,向來是掐著點到的。

早來是等,晚來是到,左右不會錯過正事。

是以當他們落座之時,眾人便心知肚明,道祖講道,即將開始。

一時之間,殿內的氣氛驟然肅穆起來,就連那百無聊賴的昊天童子也打起精神,捧著拂塵站得筆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向那空無一人的雲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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