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叔侄(1 / 1)
租界。
一處獨棟的洋樓中,陳瑞安戴上眼鏡,將買來的報紙攤開。
這是他的習慣,只要有新的報紙,他就會買一份。
雖然報紙上大多是花邊事件,和一些小的社會熱點。
但是往往那些影響重大的事件,在小的社會熱點中就能看出來。
熟練的略過那些歌舞廳公子舞女的花邊報道。
陳瑞安看向版中區域。
“嗯?鐵身武館的副館主死了?”
對於武館勢力,陳瑞安也頗有了解,這些人也算是掌握暴力的勢力,在天海租界有著不低的地位。
其中擁有宗師名號的強大者,甚至能讓艦隊退讓。
大宣朝也正是因為有著宗師存在,所以雖然海戰上頻頻被洋人打敗。
對方卻是不敢大舉入侵。
維持了現在脆弱的平衡。
“有武道協會在,武師之間不許自相殘殺,除非打生死擂臺,但劉山這死相,顯然不是死在擂臺上。”
“或許是有武師看不慣鐵身武館加入搏擊協會,所以出手,嗯,鐵身武館已經從武道協會脫離,和他們動手武道協會也管不到。”
“不管怎麼說,武道界要掀起一陣風波了,加入自己的人被人打死,搏擊協會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陳瑞安看著報紙的配圖,評論道。
對於武道界,他的瞭解也非常多。
顯然,作為能從山村一路走到這裡,在租界中買下一棟洋樓的人。
能力自然是不必多說了。
陳瑞安繼續往下看。
“能打死武館副館主,應該也是有名的武師,我應該認識……碼頭陳易是誰?”
陳瑞安茫然的看著報紙上的名字,他翻遍記憶,也不記得有個叫碼頭陳易的武道高人。
尤其是此人名字還和他侄兒同名,若是見到過,絕對會有印象。
“應該是從其他地界來的強人,並非天海本地武師。”陳瑞安分析道。
至於說這個碼頭陳易有沒有可能是他侄兒。
這種事情,陳瑞安就算是做夢都做不出來。
“碼頭那邊越來越危險了,還是讓易兒早做打算吧。”
想起陳易,陳瑞安心中不免擔憂。
畢竟是侄兒,自家大哥的兒子。
他大哥死的早,他娶的又是帶娃的女人,還沒有自己的骨血。
自然也將陳易看的重要。
正所謂侄兒門前站,不算絕戶漢,就算是以後生不出孩子,也還有侄兒在。
想到這裡,陳瑞安就想讓陳易回到租界來。
他深吸一口氣,走出房間,來到外面的客廳。
客廳裡,一個身著旗袍,梳著貴婦頭的女人,正坐在沙發上。
另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兒,則穿著租界女子學校的校服,正在看一本書。
這便是他的老婆彭荷,女兒王柔。
只不過老婆是二婚,女兒並不是親生的。
陳易以前住在洋樓裡的時候,她們各種鬧騰,陳易才不得不跑去碼頭。
“彭荷,我和你商量件事。”陳瑞安說道。
彭荷聽到這話,立即叫道:“什麼事,若是要你那侄兒過來住,我可不答應,又髒又臭把咱們這裡當什麼了,狗窩嗎。”
陳瑞安平常她說什麼就是什麼,要來商量的事情只有可能是陳易。
她直接就預判了。
“我不想和陳易住在一個地方。”
女兒王柔聲音尖銳的喊道:“同學要是知道,我和這麼個人住在一塊,一定笑死我了。”
陳瑞安道:“碼頭那邊現在很亂,易兒繼續留在那裡恐怕會有危險,我就讓他住一個月就走。”
“你還要他住一個月,一天都不可能,你當初和我結婚時怎麼說的,一輩子對我好,現在得到了你就開始不珍惜了,我說什麼都不對了。”彭荷哭喊起來。
王柔更是直接跑到了洋樓的窗臺邊上:“陳叔,你要是敢讓陳易回來,我就直接跳下去。”
“好了,我不讓他來就是了。”見到妻女這般反抗,陳瑞安最終還是沒再說下去。
只打算託人給陳易送一筆大洋,讓他不要去碼頭了,先在外租界找個地方住著。
“這就好,讓彭成去你那上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沒。”彭荷說道。
彭成是她的弟弟,一直在老家遊手好閒,最近她將人接來了租界,要讓陳瑞安塞進銀行中。
“我只是銀行的經理,不是董事,怎麼可能這樣隨便的塞人,你那弟弟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喜歡偷,若是出了事我還要不要在銀行幹了。”陳瑞安道。
“我弟他早就改好了,說什麼不是,我看你就是不想,早就不把我放在心上,可以隨便敷衍了。”彭荷又哭喊起來。
“我只能給他找個閒差,一個月十塊大洋,錢不多,但也沒有什麼事。”陳瑞安嘆道。
“才十塊。”彭荷不滿道。
“我再給他補十塊。”陳瑞安只想趕緊讓這事過去,直接說道。
“這還差不多。”彭荷終於露出笑容。
“陳叔叔,我和同學約好了去舞會玩,你給我些錢吧,只要一百大洋就行。”王柔道。
“拿去。”陳瑞安將一張票據拍在桌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覺得女兒煩了?”彭荷馬上變臉。
王柔也適時擠出兩滴淚來:“陳叔叔就是覺得我不是親生的,不喜歡我。”
邊哭邊把票據拿走。
“唉。”
陳瑞安長嘆一口氣,只覺得無比心累。
碼頭市場,倉庫區。
“碼頭那邊,都準備的怎麼樣了,能罷工了嗎?”
陳易吃飯之餘,將李成叫過來詢問。
“易爺,差不多了,碼頭那邊現在只要我們怎麼說,他們就會怎麼做。”李成點頭道。
“好,也是時候問這些洋人,多要些錢,都做的一樣的事情,憑什麼我大宣人就要少給。”陳易說道。
“易爺,外面的人都怕你,說你殺人不眨眼,但他們又哪裡知道,易爺你才是真正的菩薩心腸啊。”
李成發自內心地感慨。
他從山村裡,一路輾轉到天海租界,中間不知道見識過多少欺軟怕硬的東西。
對洋人軟骨頭,對著自己人就極盡欺壓之能事。
朝廷也無能,洋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不敢有一點異議。
敢於為了大宣人同洋人談條件的,竟然只有陳易這麼個社團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