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槍芒(1 / 1)
朱九四一動不動。
腦海中竭力思索應對之法。
那白無常邊走邊輕笑著:“不用想著舉報,強行合區規則混亂,舉報也沒用。等規則平定,你已經死了!”
他說著在脖子上輕輕一劃。
朱九四體內靈力瘋狂運轉,白無常每接近一步,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便強一截。
“能問個問題嗎?”朱九四開口。
“請!”白無常身上殺意越聚越濃,但依舊保持優雅。
“八卦卦主和律令監察做了什麼?為什麼要被殺?”
白無常輕笑:“你可以把執法司比作逆旅求生的王朝,而律令監察則是代天巡狩,甚至可以處置王朝官員!”
他說著笑中更帶有三分諷刺:“這便罷了,執法司有的是手段應對。偏偏你還是八卦卦主,只要不死註定了要站在逆旅求生頂端。”
一個代天巡狩的律令監察,他們可以收買、威脅……種種應對。
一個八卦卦主他們可以陰謀算計,以規則強壓。
但兩個合在一起了……
未來的張三丰掌了先斬後奏巡查官吏的權力。
你不死誰死?
當然要趁著你弱小時一巴掌拍死你!
朱九四瞭然了!
他活該呀!
但再給朱九四選擇的機會,他還是會要山主和律令監察的身份。
不是山主憑什麼強到獨一檔?不是律令監察早在第一個副本,動了執法司蛋糕時就無了!
而且……
這個執法者在誇大其詞!
朱九四聽著執法者的話,作垂頭驚恐狀態,卻在下一刻直接衝了出去。
身上青光乍起,鼻樑上金角光芒刺出兩尺有餘,迎著白無常一頭撞了上去。
還在輕笑的白無常根本沒有料到朱九四不但不逃,還敢直接殺上來。
拎起哭喪棒一棒砸了下去。
咚!
一聲巨響,朱九四四蹄踩著地面向後滑去,金角外的光芒頃刻炸成碎片飛散而去。
但白無常也噔噔後退三步,不可思議看著他!
“果然!你弱!”
朱九四冷笑一聲,這執法者果然在裝腔作勢。
他確實比朱九四要強,強得多!
但是遠遠沒有達到可以輕易斬殺他的程度。
看似一步步向他走來,好似貓戲耗子。其實是在凝聚力量!
強行合區,這裡規則混亂,月亮確實顧及不到。朱九四舉報也沒有用,摺子根本傳不上去!
但也絕不是執法者可以肆意妄為的地方。
規則只是混亂,不是沒了!
規則壓在身上,他用不出全力來!
至於朱九四攻擊他……是他先襲擊求道者的!
最起碼這條規則還在!
一擊碰撞,白無常面色從雲淡風輕,變得陰沉了起來。
朱九四心卻安到了肚子裡。
索性取出基礎物資,當著白無常的面一口吞噬。
感受著體內湧動暴漲的力量,又將“妖魔”佩戴。
妖魔,對戰人類求道者免疫一絲傷害。
面對蠍他們這稱號沒用,他們本來也傷不了他。
朱九四發出了輕笑的豬哼聲:“不知道執法者還是不是人?”
白無常面色冷了下來。
朱九四哼了一聲,眼中狠勁閃過,再次發足狂奔,一頭撞來。
不能讓他積蓄力量!!
白無常面色更冷。
找死!
他是計劃積蓄力量,想一擊必殺直接斬了這豬。
但不代表不積蓄力量就殺不了!
他左手一揮,勾魂索九節鞭一般蕩了個弧,索鏢直點朱九四眉心。
但對面野豬好似未卜先知,衝刺依舊,脖子上妖藤翻起橫抽出來。
竟一鞭子抽在他勾魂索三寸處,妖藤枝頭折斷,卻也將勾魂索生生抽偏兩寸。
貼著朱九四脊背擦過,釘在地上。
只這一剎那,朱九四已經一頭撞了過來。
白無常哭喪棒一棒打出,這一棒含恨而擊,一棒打在朱九四金角外虛影上。
剛凝聚的靈力虛影再次破碎。
連金角都被一棒打中鈍角,朱九四倒劃回去。
只覺得金角嗡鳴,劇痛傳來。
鼻樑骨折了!
那白無常卻得理不饒人,勾魂索一轉又一鏢向朱九四戳來。
要趁機殺人。
朱九四連倒退的身形都沒控制住,千鈞一髮之際,月亮十六身體一橫,直接擋在朱九四身前。
白無常面色一變,抓著勾魂索一蕩,將勾魂索轉了方向,一索抽在旁邊地上。
啪!
一聲巨響,在地上抽出一條三寸深的壕溝。
白無常看著月亮十六,臉色極沉。
私人月亮與求道區的月亮息息相關,一旦他勾魂索打中十六,必然驚動六十六區月亮。
以公謀私!
居然這麼早就給下月亮管家,那月亮是打定主意護著這頭豬了!
趁著這一剎那,朱九四四蹄一踏向後躥出三米。
金角在樹上狠狠側撞一下,將折斷的鼻樑生生扭正了。
朱九四直接吞下數顆療傷丹。
弱了啊!
其他求道者面對他時,就是這種感覺嗎?
朱九四笑了笑,重新擺出進攻姿態,看著白無常,眼睛一點一點垂了下來。
身上散開的靈力光芒再次凝聚。
踏地,奔跑,衝撞!
一往無前,有死無生!
白無常雙眼微眯,那野豬的稱呼“妖魔”變成“夯貨”了!
果然是個夯貨!
這會兒唯一活下去的機會是想法子拖住他,直到合區結束月亮出來。
居然用了減智加攻的手段,找死!
白無常左手一揮,勾魂索再次衝出,卻被十六不要命的攔住。
他索性棄了勾魂索,讓勾魂索拖住十六。自身拎著哭喪棒一棒砸在朱九四頭頂。
砰!
靈力散開,朱九四摔了個滾地葫蘆。卻一翻身又跳起來,再次衝來。
砰!
砰!
砰!
一擊又一擊!
朱九四一次次被打飛出去,片刻間皮開肉綻。
四腿關節處連骨頭都裸露出來,肋骨斷了三根,胸膛明顯凹陷了進去。
他卻好似感知不到一般。被打飛了便又跳起來咆哮著衝來。
白無常瞳孔抖動。
這就是榜一的戰鬥直覺?佩戴了“夯貨”這豬明顯更靠直覺戰鬥。
但每一次衝撞都精準地卡在他積蓄力量的節點。
一次次將他打斷。
雖然不斷重傷的是朱九四,但他反而越打越憋屈。
怪不得執法司不肯讓他成長起來!
殺了他!
這種發自自身意願的想法,不知何時悄悄出現在白無常心底,然後越來越強烈!
直到又一擊將朱九四打飛,他第一次縱身衝了上來,哭喪棒一揮。
凌空砸下。
這一擊用出,他臉色都白了三分。本是積蓄力量才能用出的一式,被他強行爆發。
但對面將死的野豬,在這一刻非但沒逃,雙目竟然爆發出凜然戰意。
分明是一頭豬,他卻好似看到一柄大槍。
征戰沙場無往不利的槍!
那槍芒帶著漆黑雷電。
黑色雷電?白無常心中一驚,就見朱九四咆哮一聲,向前一拱,一道槍芒順著金角刺了出來。
不是先前靈力凝聚的光芒。是真真正正的槍芒!
槍意交雜,槍芒閃爍,槍芒上還有黑色電弧噼啪炸裂。
轟!
槍芒與哭喪棒狠狠撞在一起。
一聲巨響,槍芒炸開。
白無常倒飛回去,落在地上滑行數米。
朱九四也被震退回去,一連撞斷兩棵大樹才止住了身形。
隨即全身上下篩糠似的抖動起來。
一身靈力已經徹底耗盡。連站立都成了奢望。
偏偏對面白無常,分明沒有受傷,看著朱九四卻好似見了鬼一般。
天罰!
這豬的槍意中帶著天罰的力量!!
這怎麼可能?!
這種事情就像一把大刀將他的世界觀斬得粉碎。
天罰沒有任何人可以掌控!就算執法司掌刑罰那一支,也只是掌握尋常電法!
“絕不能讓他活著!”
白無常咬牙,惡向膽邊生。舉棒又要打,那豬一身靈力已經耗盡,這一擊必殺!
但就在這時,頭頂陰暗天空中,兩個月亮不知從哪兒冒出來。
一個哇嘎嘎叫著,攆著另一個月亮漫天亂竄。
六十六區的月亮,在吞噬十九區的!
月亮出來了!
白無常面色一變,再不敢停留,狠狠瞥了朱九四一眼,消失不見。
遠處,朱九四晃了晃,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