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懸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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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等,要麼拼。

似乎沒有更多的選擇餘地了。

朱九四深吸口氣,從包裹中取出六壬神機盤。

還沒嘗試卜算,頭頂立刻傳來轟然雷鳴。

天罰來了?朱九四抬頭就準備用忤逆擋下。

但一抬頭卻愕然怔住。

殘劍山上就像有一個玻璃罩子,罩在天空之上。

罩子外,兩條鐵索恍如長龍封禁了整個副本秘境。

原本處於隱身狀態的鐵索,就在朱九四取出六壬神機盤的一瞬間,彷彿被觸動了逆鱗,翻滾咆哮著向秘境衝來。

鐵索之後,兩道身影直接出現在天空之上。

“孽障!找死!”

“安敢卜算!”

一黑一白,是執法者。但朱九四看不清他們的裝扮,不知道是什麼品階的。

其實也不重要,無論什麼品階,能夠踏空而行的,都不是他能對付得了的!

朱九四心一沉,便要升起忤逆光芒。

就在這時,山巔之上,那大劍嗡鳴一聲顫抖,噌地向外拔出幾許。

那兩個執法者霎時大驚。

“放肆!”

“安敢!”

但大劍好似聽不到,一道劍光閃過。

天空之上的巨大鐵索和兩個執法者,同時湮滅。

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那劍光卻沒有散開,依舊橫在九霄之上,分開了天地。

下一刻朱九四就覺得自己也被這劍光瞄準了。

不對!

不是他,是包裹裡的白無常法袍碎片和黑槍!

朱九四想也不想,立刻將兩物丟出。

那兩東西尚未落地,便被焚燬殆盡。

這秘境對執法者的恨意,似乎比他還大!

先前白無常不曾激起秘境反應,大約是太弱了。

後來出現的這兩人卻截然不同。

難怪,白無常要死時,他隊長不肯踏入副本,反而隔空救人。

朱九四一時間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但殘劍山峰有了變化總是好的。

劍光橫在天上,隔絕了天地。執法者再不能進。

朱九四索性取出一堆基礎物資,任憑六壬神機盤吞噬。

六壬神機盤上,各種字元轉了起來。甚至沒有問朱九四要卜算啥,就出了結果。

【臨:元亨,利貞;至於八月有兇。】

卦辭一出,六壬神機盤就熄滅了。甚至處於冷卻期,七天內都不能再使用。

見了鬼了!這算什麼?

臨卦朱九四知道,是吉中帶凶的卦象。卦辭中的“至於八月有兇”並不是說到了八月就會有兇相。

而是會向八月一般,盛極必衰!

八月火熱隨即直轉而下化作肅殺秋日,是為兇相!

但是怎麼出副本,它沒給任何指示,我要這卦有什麼用?

朱九四將六壬神機盤收起來,重新鎖了包裹。

抬頭看著天。

沒有天劫更沒有天罰。

使用卦象會立刻引來執法者——確實引來了,但已經被頭頂這劍光斬了!

前世沒有多考慮過的事情,這一次莫名其妙的就鑽進朱九四的腦海。

前世也見人卜算,下一刻執法者降臨。

似乎卜算本就不會引來天劫,只會引來執法者!

那就有趣了,卜算到底違背的是逆旅求生的律條,還是違背了執法司的規矩?

想不通,但朱九四保留懷疑。

抬頭望著山巔顫抖的大劍,略作思索,舉步而上。

這劍似乎活了一般。

不是被他六壬神機盤引活的,是那兩個執法者。

他們操控勾魂索要降下來,劍頃刻活了過來。

朱九四再登山,這一次沒有岔路了,一切平順,道路兩側依舊沒有寶劍,也沒有怪物襲擊。

沒有阻礙,朱九四走的極快,只用一個多小時便超過原先劍七他們的高度。

一路向上,及至午後便攀上山頂。

向前看去,頓時大失所望。

山頂什麼都沒有,整個山頂好似被人一劍削平了,把一把大劍插在山頂。

太大了!

便說是一幢摩天大樓也不為過。

大劍前方有一墳墓,墓碑已經坍塌,只剩半截。

朱九四緩緩接近。才發現不是墓碑坍塌,而是本就是個半截墓碑。

或者說那墓碑是半截人!

那人已經成了乾屍,琵琶骨、雙手、頸椎上都有鐵索探出,釘在地上。

與背後拴著大劍的鐵索姿態一般無二。

朱九四接近,那乾屍好似受到刺激。陡然睜開眼,眼中卻是一片空洞,沒有眼球沒有血肉。

朱九四屏氣凝神。

乾屍開口說話:“澤仙麾下,懸橋,見過山主。”

他聲音沙啞,就像乾涸千年的老木樁摩擦發出。但意思表達的極其清晰。

“見過前輩!”朱九四面露謙卑。

似這樣的存在,在逆旅求生其實不少。

或許上古有過大戰,這種遠超認知,甚至近乎神話的生命,哪怕落難,也不曾真正死去,就被困在一處處秘境。

朱九四回禮。

那乾屍上依舊發出一個乾涸的聲音:“澤仙麾下,懸橋,見過山主。”

朱九四再說話,乾屍依舊。似乎只有這一句話。

這乾屍到底有意識還是沒意識?

能認出他是山主,卻又只會重複這一句話。

朱九四幾番詢問,乾屍都沒有其他表現。

繞著乾屍和墳墓轉了一圈,也沒有任何發現。

朱九四停下身子,又問道。

“澤仙是誰?”

乾屍沒再回話,就像卡殼了、似乎想要回復,可他也不知道澤仙是誰一般。

朱九四等了半晌,那乾屍又說話了。

“澤仙麾下,懸橋,見過山主。”

還是這一句。

朱九四放棄了,只恭聲問道:“前輩,此地怎麼離開?”

逆旅求生從來不是刨根問底的世界,活著才是第一要素。

乾屍不能說話,朱九四便不好奇,只要讓他離開就行。

乾屍一動不動,好似沒有聽到。

朱九四足足等了十幾分鍾,快要忍不住再問時,乾屍空洞的口舌間,突然冒出一個字:“山!”

朱九四一怔。

山?

秘密在腳下的山上?這山能讓他離開?

朱九四再問,乾屍又不說話了。

就很無奈!

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沉,離著黑夜只剩三四個小時了。

朱九四也越來越著急。顧不得其他就在這山上發足狂奔,想要找到一絲線索。

但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卻什麼都沒能發現。

“前輩,山如何離開?”朱九四大喊。

乾屍一動不動:“澤仙麾下,懸橋,見過山主。”

朱九四快要瘋了,見過山主,見過山主……這乾屍只有這一句話麼?

那你倒是對山主說點有用的東西啊!

我都山主了……山主?

山?

朱九四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

山主,山!

他是山主,山才是山主的根本。

是了,我有山!

朱九四越想越激動,一腳踏出,口中低喝:“山來!”

召喚領地!

轟隆!

山頂巨劍抖動一下,彷彿在接應什麼。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要出來,可就是出不來。

他被這世界阻擋著!不是惡意阻擋,就像有牆自會擋住外物。

“前輩,這該怎麼做?”朱九四詢問。

乾屍一動不動。半晌有話傳出,卻再不似先前的乾涸枯燥。

竟然是個極其好聽的女聲:“何為卦主?”

這聲音不是乾屍發出的,就像……錄音!

是乾屍曾經錄在身上的聲音。或者說是乾屍經歷過的事情,又重新播放出來了。

這話問完,他身上又有聲音傳出。是一個更靈動的少女聲。

“卦主就是卦主嘍,澤仙是卦主,水君是卦主,山主也是卦主……”

那聲音越播放越飄渺,最後漸漸消失,朱九四一怔,這乾屍應該不會平白無故播放這麼一段錄音。

朱九四喃喃自語:“山主是卦主……山主是卦主……”

腦海中好似就要抓到什麼了,可怎麼都說不明。

他一遍遍自語,忽地雙目大亮!

艮為山,我掌艮卦,即是眾山之主。

那這殘劍山上,我亦為主!

朱九四雙目一亮,一腳踏在山巔。

“方形!”他不知道怎麼做山主,就是意識集中在腳下大山上,一聲喝令。

“轟隆!”

一聲重物落地聲,朱九四就見自己領地的小山,落在殘劍山巔。

小小的一個小土丘,半虛半實。

彷彿一隻腳踏在山巔,一隻腳還在道途。

“找到路了!”

朱九四大喜,向著乾屍微微低頭:“多謝前輩!有機會再來看望前輩!”

要走了,得快!再不走,天要黑了。

朱九四狂奔上山,向山腳看去。

那乾屍竟緩緩抬頭,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藏……好……”

他緩緩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藏好?什麼藏好?六壬神機盤?

在搞清卦測和執法者之間的關係前,朱九四肯定不會再取出六壬神機盤了。

一步踏上小山,腳下虛幻的土山真實起來,同時外界殘劍山漸漸變得虛幻起來,直至全部消失。

一陣冷風吹來,再向外看,大雪皚皚,大雪封印了整個世界。

山、樹、路……一切都是白的!

回來了!

幾乎同時一個虛弱的興奮聲音傳來:“咕揪,咕揪!”

十六飛撲似的衝了上來,撞在朱九四身上,軟軟糯糯就像一個裝滿水的氣球。

但整個月亮都要消散了一般。看去近乎透明。

“你幹什麼了消耗這麼大?”朱九四一怔,昨天還吃東西了,今天才餓了半天而已。

十六眨眼:“咕啾!主人召喚,月亮去了!太累……”

它身子搖了搖。

朱九四:“……”

剛才召喚領地,是月亮響應他?

整個領地都是十六在打理來著。

朱九四來不及多想,取出三百基礎物資擺在地上。

“吃!”

十六咕啾一聲,眼中放出貪婪的光芒,一頭撞進木材中,張口啊嗚啃了下去。

一會兒發出吸溜麵條聲,一會兒發出咕嚕飲料聲,惟妙惟肖。

朱九四:“……”

他先開啟卷軸,就見小群裡不斷有人說話,向上一翻都是在想辦法救他的。

有想要威脅月亮的,有想要主動找出執法者的。

朱九四心中一熱。

雲棧洞洞主:“我回來了。”

求雨:“……”

猴子有鐵棒:“我擦!我就知道沒有事情能難住洞主大佬!”

蘭亭書生:“在修行了!”

還是太弱了,具體發生什麼事情,已經從劍七那裡搞清楚了。

倘若他們足夠強,昨日直接殺到洞主道途上,聯手斬了那執法者就是。

劍七就沒必要冒險開副本了。想進副本完全可以等到徹底準備好!

白鬍子的拳:“@蘭亭書生,晚上無事可以來我道途,我的拳頭應該能幫你一把。”

戰鬥永遠都是提升修為最好的方式!

他們說著話,朱九四就見道途兩旁景色變換,一個身影直接並道而來。

劍七提著劍,身旁還飄著一支小劍。一落地就看著秘境口的朱九四,上下打量一眼,才微微點頭。

“好!”

她沒問朱九四怎麼回來的,只要回來就好。

她身邊小劍,咻一下躥到朱九四身邊來,來回繞著朱九四旋轉,就像小狗嗅氣味一般,上下浮動。

朱九四一怔,正要說話。身上就發出一個乾枯的聲音:“藏……好……”

那小劍明顯怔了一下,下一刻咻一下鑽回劍七身邊,從她領口鑽進去,藏了起來。

朱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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