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明心見性（1 / 1）
朱九四把小五送走了，再不送走柳三娘送來的糧食，她一蜘蛛要全吃完了！
聽起來是個小不點，卻那麼能吃！
靈米朱九四分了一半給劍七。
其他人才剛進第三層，暫時用不上。等糧商來了，就不差這點兒吃食了。
剩下的拿出一半來填進飼料倉裡，有尚未脫皮的靈米，有兩袋子靈果，還有葛根、山藥等等。
柳三娘很知道野豬愛吃什麼。這些NPC完全把妖類求道者當真真正正的妖精。
並沒有“他們是人類選擇了妖修道途，隨即才變成獸類的”這種觀念。
朱九四看著轟隆運作的飼料倉，腦海中驀地一道明悟升起。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
如果道途中央長了葫蘆，是因為他迷失了道途。
那迷失的是什麼？
他是豬妖，但是這些時間以來，他其實從沒把自己真正當作過豬。
望風谷謀職、長風醫館做醫師、娶妻、建立門派。
他是一個披著獸皮的人！
朱九四看向西方，道途依舊沒有盡頭，哪怕運轉如鏡照，目之盡頭也是道路。
其實每個人的道途都在隱含他大道。
劍七修劍，道路兩側山峰好似崢嶸寶劍。
求雨道途，宛如公園，刀丫丫更是直接就是一條大河。
朱九四從沒想過自己道途兩邊為什麼是山林！
普普通通，毫無特色的山林。
只覺得和前世沒有什麼太大差別！
但是……
倆月來，他在山林中挖出了樹根，刨出了蟲子。像野豬一樣生活著，追逐著。甚至到發情季節，隨之發情。
那時候葫蘆標標準準的長在兩側。
但最近半個月朱九四再也沒有做過野豬該做的事情……
他不是迷失了道途，他是忘了本來面目！
一頭豬，在沒修出人身前，就該是一頭豬！
走妖修分明是他自己選擇的，是他的道途。
但不知為何，走著走著就變成了豬形人心，求道法、求戰技，卻連最基本的野豬是什麼都沒考慮過。
不是迷失道途又是什麼？
聽著飼料倉的轟鳴，看著腳下道途，朱九四靈臺瞬間清明。
探頭，咔嚓一口啃在山藥上。
山藥入口甜脆，味道極美。朱九四哐哐啃了一籮筐，又一頭埋到靈米里，就那麼咔嚓咔嚓地啃食起來。
上下兩排豬牙，好似磨盤將生米研磨吞嚥。
吃飽喝足了，收了食物和巢穴，張口吞了一堆基礎資源，抖了抖身子尥蹶子就跑。
沒有運轉功法，沒有思考修行，就是單純的跑！
有樹根刨出來就啃，有昆蟲也權當加餐。不去想修行，不去想明日。
吃一口跑兩步，樹上蹭著身子，泥塘裡打了個滾。
一路跑到太陽落山，天色驟然變成黑夜，才停了下來。
連巢穴都沒放開，自然而然的就在大樹下刨了個土坑，一頭栽了進去。
秋末冬初，瑟瑟寒風吹在身上卻沒有太大的感覺，四周有樹林乾草擋了風雪。朱九四比起一般野豬來更加皮糙肉厚，渾不在意。
臥下，睡熟。
只有月亮十六懸在半空中，歪著身子看著他，口中時不時發出一個咕啾聲。
然後一顆又一顆的葫蘆取出來丟進朱九四包裹中。
與七十九區的交易一直沒停下來。能看出來七十九區的急切，每一個能增加財富值的機會都不肯落下。
朱九四睡的深沉，及至半夜，本在熟睡卻突然睜開眼睛。
身上豬毛倒豎起來。
有怪來了！
沒放出巢穴來，怪物沒有絲毫阻擋，已經摸到他身邊來了。
下一刻，朱九四身子陡然一縮，一柄飛刀刺出，釘在方才豬頭所在處。
一聲嘶吼。
就見一條水桶粗的巨蟒，被他飛刀生生釘在地上。
朱九四一個翻滾跳了起來。看著那巨蟒哈哈笑起來。
“我只是重溫一下做豬的感覺，真把我當豬？”
朱九四居高臨下看著地上巨蟒，獠牙呲了起來：“我，豬妖！”
豬是豬，豬妖是豬妖！
飛刀順著巨蟒身體向後一挑，一顆蛇心被他生生挑了出來。
這還不算完，飛刀彈跳在那巨蟒扭動的同時，已經跳在腹部，向內一刺，剜出了蛇膽。
便是如此，那蟒蛇依舊不曾死去，反而趁著飛刀跳起的一剎那，扭動軀體向朱九四盤來。
蟒蛇經典打法！
朱九四背上巢穴倏地膨脹，化作完全體生生將蟒蛇撐開，朱九四就勢鑽進巢穴，蛛絲纏繞在脖子上，兩頭各拴著一把飛刀，好似圍脖舞動，帶著飛刀在那蟒蛇身上，來回穿刺，斬下一片片蛇肉。
剎那間血腥瀰漫，蛇類獨有的腥臭氣撲鼻而來。
朱九四殺敵，口中招呼一聲：“十六！”
十六飄過來，捧著蛇心蛇膽，咻地跑到巢穴另一頭，直接將蛇心蛇膽丟進飼料倉裡，又加了靈米、山藥。
朱九四也想試試劍七說的，在斬殺怪物之前，如果摘下配件會怎麼樣？
飼料倉轟鳴，蛇心蛇膽隨著其他東西變作飼料儲存起來。
下一刻朱九四飛刀一斬，盤繞在巢穴外的蟒蛇，登時被斬作兩段。
兩段軀體在地上扭曲著，許久才化作一道塵埃消失不見。
只在地上留下一幅蛇蛻。與此同時門派倉庫中多了一瓶蛇毒，朱九四宗門積分+5
恰好可以將蛇毒兌換出來。
宗門成員斬殺怪物，得到的積分都是這樣，恰好可以兌換出爆出的材料。
等於借宗門之手，多得一份材料。
但朱九四隻看了一眼，蛇毒就沒了。
看一下記錄，已經被橘子水兌換走了。
朱九四：“……”
這丫頭下手好快！他笑了一下，扭頭看向飼料倉。
剛用蛇膽、蛇心做出的飼料還在，但是被斬下的蛇肉卻已經隨著蟒蛇化作飛灰。
朱九四在小群發個訊息。
“獵殺怪物，先摘下零件，加成其他東西，怪物死後，已經加工的零件不會消失。但只是分割下的血肉會消失。”
朱九四說著又發出影片，正是他斬殺蟒蛇的影片。
猴子有鐵棒：“老大果然善於研究！連這麼殘忍的方式都能想出來。”
雲棧洞洞主：“……”
他只是個執行者罷了！
蘭亭書生：“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掌門老大已經能御劍了？這特麼是御劍吧？！”
那飛刀在半空中亂飛啊！
猴子：“臥槽！我剛發現！真的在御劍！”
他倆一開口，頓時所有人都驚詫了，一個個驚歎。
等他們震驚的夠了，朱九四才回了一條訊息：“風箏而已，有線牽著！”
頓時一排舒口氣的表情，夾雜著敲頭表情。
只有一個例外，橘子水發出一個摸下巴思索表情：“那個…真吃飼料了？變成豬就要吃豬食嗎？”
這也太投入了吧？
朱九四還沒回話，求雨已經發了好幾個點頭表情。
“當獸後，身體真的影響口味，我現在最喜歡的是螺螄還有發酵的甜玉米……”
那東西以前做人時候，是專門用來釣鯉魚的！
橘子：“……昨天醫館來了個病人，是隻西瓜大的屎殼郎，也是求道者……老師說他本來不該長這麼大，但是太貪吃巨型化了，我當時還沒多想……”
一排省略號，這是個有味道的資訊！
劍七不學劍：“@雲棧洞洞主，靈米收到了，多謝！”
這女人不知道在幹什麼，天都聊完了她才出來。還一出來就拉仇恨。
蘭亭書生：“靈米？是我想象中那個靈米嗎？”
劍七不學劍：“是”
蘭亭書生：“……要不，這種顯擺的訊息，以後你們夫妻倆私下裡聊？”
白鬍子的拳：“贊同！”
半勺橘子水：“同上！”
求雨：“沒意見！”
朱九四發了一個省略號，又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走啦！繼續睡覺了，一群夜貓子!”
這時間已經半夜，隨便發條訊息全炸出來了，一個個已經修到不需要睡覺了？
猴子有鐵棒：“老大，你上面總結的規律，不去聊天區總結成律條？”
律條哪有那麼容易總結？
朱九四笑了一下：“還沒發現嗎？律條是用來做限制的!這一條應該不是律條，你可以試試！”
目前所有律條都是用來限制求道者的，不許逆行、夜晚不許離開巢穴、不許在廟宇中殺人、不許給他人傳法……
還沒有哪一條是給福利的！這輩子被總結的如此，上一輩子的也是如此！
猴子不信邪，將朱九四訊息複製貼上，發到聊天區，連續刷屏。
果然沒有總結成律條，倒是引來求道者們稀稀拉拉的感激。
規律是真的，就是……作用不大！除了那些大佬們。誰能在殺怪的同時還能將怪物身上零件加工了？
朱九四退出聊天，就見卷軸上還有一條提醒：
【明心見性，性+3】
這提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應該是他明悟自身，真野豬一般肆無忌憚狂奔時。
朱九四瞥了眼卷軸，性已經達到35了。
難怪被大蛇激醒之後就沒有了睡意！
性突然提升3，精神暴漲，能睡得著才怪！
睡不著了，熬鷹！
朱九四又召喚領地，一頭鑽進去，看著那蒼鷹桀驁不馴地掙扎著，旋轉、摔倒、鳴叫、乾嘔……
直到它恢復平靜，朱九四立刻退出領地，讓它意識陷入停滯。
這玩意兒兩次衝擊了，看起來竟比最開始還要兇狠，一見朱九四就恨不得生撕了他。
時間太短了，還得接著熬！
朱九四返回巢穴，臥雲煉識芻議修起來，雲霧籠罩。
這一次修煉，直到天色大亮。
劍七道路合併過來，朱九四緩緩睜眼，走出巢穴收起揹包。
劍七微微皺眉看著他：“那蛇，很強？”
這豬怎麼弄了一身泥？與蟒蛇肉搏戰了？
朱九四哈哈笑起來，雙目閃亮。
劍七眼中疑惑升起：“你不一樣了！”
“嗯！”朱九四點頭：“我認識我自己了!”
劍七凝視他片刻，忽地想明白了一般，認真做出一個拱手姿態：“恭喜！”
“同喜！”朱九四笑著。他找到自身道路，那與劍七共同奔跑，劍七得到的也會更多。確實值得同喜。
朱九四笑著，取出一根拂塵，妖藤卷著拂塵一拂。豬身和巢穴上泥巴、枯葉所有髒物一掃而空。
一頭乾乾淨淨的豬出現在劍七面前。
劍七疑惑：“這是何故？”
朱九四應該是認清自己是一頭豬，一朝明悟己身，脫胎換骨才對，怎麼又把自己打掃乾淨了？
朱九四笑著：“沒人規定豬就一定是髒的啊！再說了，我是豬妖！”
明悟己身，是心與身合，不是丟了一切就做一頭完完整整的豬！
那豈不是被人捅一刀，上一次案板道行更高？
朱九四笑著，沒多做解釋吞噬基礎物資，向劍七拱了拱鼻子：“走啊！逐道去！”
劍七雙目一下子亮了起來。
逐道！
這個詞她喜歡！
一人一豬並駕齊驅直往西去。奔跑中劍七屈指彈過來一個貝殼：“三娘店鋪明早開業。”
朱九四邊跑邊點頭：“我知道，明早一起去！我準備賀禮。”
劍七搖搖頭：“不用，我備好了。”
有個婚書能省不少錢，他倆準備一份賀禮就好。
“那也行！”朱九四笑一聲，這種事兒不用多想，夫妻同體計較太多反而不美。
他邁開蹄子專心奔跑。劍七靜默緊跟，兩人一前一後，真如逐道者！
一日無話。
一整天兩人只採了十三個葫蘆，但只有六個開出東西來了，其餘七個竟全是怪物！
就算開出東西來，除了劍七雷打不動的論道卡，其他都是不值膘蛋的東西。
連組基礎資源都沒開出來。
兩人中途歇了半天，又跑出一份路程，體力漸漸不支，才解開道路各回各家。
朱九四望著空落落的道路，壓力山大。那女人，今天又打通一條經絡。
這架勢怕不是奔著追上他來的？
朱九四發現自己才做了兩月榜首就有榜首負擔了……
自嘲笑了兩聲，他倒也沒有真正擔心過。
他是四境同修，後面四層同時提升，雖然看起來速度很慢，但就算被人攆上一兩層，也能瞬間反超。
笑一下召喚領地，向蒼鷹看去。
那鳥意識迴歸，看到朱九四立刻雙目通紅，嘶吼著殺了過來。
然後又是跌倒、眩暈、炸毛……
但看朱九四的眼神，沒有半點兒被馴化的跡象。反而一副不殺他誓不罷休的架勢。
朱九四掉頭離開領地，吞一了基礎物資，又邁開步子狂奔數十里，再開啟領地，看那鳥跳舞。
朱九四就和這鳥槓上了，不許它睡，不許它吃，就在原地眩暈著！
反正朱九四自己能睡好！
一宿無話，頃刻天明。
天瞬間亮了，朱九四起身，清潔自身，吃了早餐飼料，劍七就到了。
朱九四眼前頓時一亮。
今兒劍七身上一身黑紅相間的馬面裙，頭髮也盤了起來，小劍化作髮簪別在頭上。
利索、漂亮！
“親，問一下……你哪兒來的這麼多衣裳？”
一樣逆旅求生，多少人光屁股，劍七的衣裳卻換了一套又一套。
劍七看他一眼，道：“進來前，我做女裝設計，正在出差。行李箱裡三十多套衣衫。”
朱九四：“……真不公平！”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幸好他是頭豬，不需要衣服了。
“走！三娘店鋪要開張了。”
七點天亮，柳三娘店鋪七點四十五開張，總不好踩著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