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白衣提壺踏魔宗,殘魂出竅奉新王(1 / 1)
次日正午,十萬大山深處,聖魔淵。
這裡是延康國乃至整個天下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道聖地。
終年不見天日,漆黑的瘴氣猶如實質般籠罩在峽谷上空。
然而今日,這陰森恐怖的聖魔淵,卻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從谷口到最深處的天魔大殿,兩側鋪滿了猩紅的妖獸皮毛作為地毯。
葉修一襲勝雪白衣,腰懸酒葫蘆,雙手背在身後,踩著這造價高昂的紅毯,步伐悠閒得彷彿是在春日裡逛自家後花園。
在他身後,右護法薛碧娥和聖女司芸香一左一右,神情肅穆地隨侍著。
大殿門外,天魔教三百六十堂的堂主,以及數位留守總壇的太上長老,早已按照尊卑次序,黑壓壓地站成了兩排。
這群名震一方、動輒屠城滅宗的魔道巨頭,此刻一個個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那三百六十位堂主,看到葉修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很多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臉頰或是大腿——那些地方,全是不久前在大墟里被葉修硬生生打出來的心理陰影。
那場慘無人道的單方面毆打,讓他們深刻認識到了什麼叫“肉身成聖,不講武德”。
“迎——新主入殿!”
伴隨著司儀長老一聲高亢的吶喊,沉重的青銅殿門轟然洞開。
葉修大步流星,無視了兩側敬畏交加的目光,徑直走到大殿正中央。
他抬頭看了一眼。
不僅沒有絲毫怯場,反而大刺刺地走了上去,轉身坐下。
“大家都這麼熟了,不必多禮。”
葉修隨口評價了一句。
臺下的群魔面面相覷。
按照規矩,新教主登基,必須先祭拜天地、叩謝歷代祖師,最後由前任教主賜下信物,方能落座。
但面對這位在大墟里把他們當沙袋打的煞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指責他“不合規矩”。
留守的大長老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
“教主神威蓋世,我等在大墟便已心服口服。
只是……按照本教數千年的鐵律,教主更迭,必須有前任教主歷天行大人的親筆手諭或法寶信物,以正視聽。不知教主……”
大長老話音未落,三百六十位堂主也都眼巴巴地看著葉修。
被打服是一回事,但魔教的法理正統是另一回事。
他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來徹底安撫教內上百萬教眾的心。
“信物?手諭?那麼麻煩幹什麼。”
葉修坐在王座上,隨手扯下腰間的紫紅酒葫蘆,拔開塞子,對著大殿半空漫不經心地一倒。
“老鬼,別睡了。
你的徒子徒孫們要看你的手諭,你自己出來跟他們說吧。”
“嘩啦!”
在一陣濃郁的酒香中,一道渾身散發著驚天魔威、但又明顯帶著幾分醉意的殘魂。
打著轉從葫蘆口飛了出來,穩穩地落在了大殿中央。
來人一身玄色長袍,面容冷厲霸道,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眸子。
正是讓在場所有長老和堂主都刻骨銘心的前任魔尊——歷天行!
“老……老教主?!”
大長老驚撥出聲,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三百六十位堂主更是如遭雷擊,集體石化。
他們本來只是想要個信物走個過場,誰能想到,這位新教主直接把他們奉若神明的老教主,從酒葫蘆裡給倒出來了?!
老教主居然被當成酒引子泡在葫蘆裡?這得是何等喪心病狂的手段!
歷天行站在大殿中央,揉了揉有些發昏的太陽穴,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和跪倒一地的屬下,冷哼了一聲。
“哭喪什麼?老夫還沒死透呢!”
歷天行畢竟是一代梟雄,雖然在葉修面前吃癟,但在這些徒子徒孫面前,魔尊的威嚴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他深吸了一口氣,收起醉態,神色莊重地轉過身,面向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葉修。
在全場數百名魔教高層震撼無言的目光中,這位曾經橫推天下、不可一世的前代魔尊。
雙手交疊,腰背挺直,右膝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青石地板上。
他低下那高貴的頭顱,單手高高托起一枚漆黑如墨的天魔令,聲音洪亮如雷,在大殿內久久迴盪:
“天魔教第三百四十一代教主歷天行,叩見新主!”
“葉修乃祖師欽定、本座親傳之唯一正統!
其肉身成聖,威壓當世!從今日起,見他如見本座,見他如見祖師!
天魔教上下,若有敢違抗教主諭令者,神魂俱滅,永不超生!”
靜。
大殿內鴉雀無聲。
如果說在大墟的慘敗,讓這群魔修對葉修產生了深深的恐懼。
那麼此刻,歷天行的當眾臣服與加冕,則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與僥倖。
名正言順,法理道統,在絕對的力量和前任教主的背書下,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撲通!”
大長老深深地將頭貼在冰冷的地磚上,高聲呼喊:“屬下,叩見教主!”
緊接著,三百六十位堂主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齊刷刷地跪伏在地。
“叩見教主!教主仙福永享,一統聖教!”
數百人聲嘶力竭的叩拜聲,匯聚成一股衝破雲霄的聲浪,徹底掀翻了聖魔淵上空盤踞百年的陰霾。
沒有任何虛與委蛇,只有最純粹的狂熱與臣服。
“都起來吧。”
葉修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股將整個天下都當作棋盤的霸道:
“既然正主歸位,過場也走完了,那就別閒著了。”
“傳本教主的命令,點齊各堂精銳,封鎖南下各路關隘。”
“休息一晚,明日一早,隨本教主去西南……把鎮南王那條老狗的項上人頭,給我擰下來!”
天魔教總壇的動員令一出,整個聖魔淵猶如一臺龐大的殺戮機器,瞬間轟隆隆地運轉起來。
三百六十堂的精銳教眾披堅執銳,旌旗蔽空。
沖天的魔氣將十萬大山原本就陰沉的天空攪得更加風雲變色。
大長老陰九幽拿著花名冊。
正扯著嗓子安排各堂的行軍路線和糧草輜重,試圖在新教主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然而,坐在王座上的葉修,看著下方這亂哄哄的集結場面,眉頭卻越皺越深。
“太慢了。”
葉修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擊著白骨扶手,發出“篤篤”的脆響。
“等你們這幫人磨磨蹭蹭走到西南邊境,鎮南王那條老狗怕是連登基的龍袍都縫好了。”
大長老嚇了一跳,連忙跪地請罪:
“教主息怒!大軍開拔,糧草先行,西南路途遙遠,最快也需要半個月……”
“半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葉修直接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腰間的酒葫蘆,打斷了大長老的解釋。
“這大軍統帥的位子,陰九幽,你來坐。
你們帶著人慢慢往西南壓境,就當是給沿途的叛軍一點心理壓力。
至於鎮南王那顆項上人頭……”
葉修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冷笑,目光掃向站在一旁的秦牧、司芸香和薛碧娥。
“本教主親自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