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劍仙大墟擒驕陽,儲君暗夜跪佛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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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從南方的牧日族聖地,到北方的沉寂火山口;

從東方的黑暗沼澤,到西方的神魔古戰場。

萬里大墟,在這一刻,徹夜明亮。

黑夜消失。沉痾蕩盡。

大墟生活了千萬年的異獸、魔怪、甚至是那些在此苟延殘喘的隱世修士,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所有人,所有獸,都抬頭震撼地仰望著天空。

那個屹立在萬丈金光船首、一襲白衣提壺狂笑的男人。

在這片埋葬了無數神魔的廢土之上,葉修用最蠻橫、最不講理的方式,立下了屬於他的規矩。

……

而在大墟迎來千萬年來第一縷光明的同時。

數萬裡之外的延康京城,卻正籠罩在一場連綿不絕的悽風冷雨之中。

夜色深沉,烏雲壓頂。

一輛沒有任何皇家標識、通體漆黑的低調馬車,碾著滿地泥濘。

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守衛森嚴的東宮,一路朝著京城西郊的須彌山狂奔而去。

車廂內,沒有暖爐,也沒有往日裡侍奉的絕色宮女。

堂堂延康國儲君,當朝太子,此刻正披著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蓑衣,獨自縮在車廂的角落裡。

他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佈滿紅血絲的雙眼中,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恐與疲憊。

自從接到鎮北王被國師一劍梟首、三十萬大軍被葉修一聲“劍來”繳械的血報後。

這位太子殿下已經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合過眼了。

只要一閉上眼睛,他就會夢見那個一襲白衣的狂徒。

手裡提著那把沾滿豬油的殺豬刀,踹開東宮的大門,微笑著來取他的項上人頭。

那三千暗影衛死士擋不住葉修,高聳的宮牆擋不住葉修。

甚至連他引以為傲的儲君身份,在那個連親王都敢當眾宰殺的瘋子眼裡,也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怕了。

徹徹底底地怕了。

朝堂的權謀算計,在絕對的武力碾壓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層窗戶紙。

他必須尋找一座更硬的靠山,一座連老皇帝和國師都忌憚三分、足以鎮壓那條狂龍的武道聖地!

“籲——!”

馬車在須彌山腳下猛地停住。

“殿下,大雷音宗到了。

山門前有規矩,禁制車馬,只能步行登階。”趕車的死士壓低聲音稟報。

太子掀開車簾。

仰頭望去。

在這悽風冷雨的黑夜中,高聳入雲的須彌山頂,大雷音宗的萬間古剎卻燈火通明。

佛光普照,梵音陣陣,透著一股悲天憫人、卻又高高在上的威嚴。

太子深吸了一口氣,裹緊了身上的蓑衣,一腳踏入冰冷的泥水中。

通往大雷音宗山門的,是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級青石臺階。

平日裡出入皆是龍輦步輦的太子,此刻硬咬著牙,頂著刺骨的冷雨,一步一步往上爬。

冰冷的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泥漿濺滿了他的靴子。

但他不敢停,更不敢用真元護體,生怕惹惱了山上那群眼高於頂的老和尚。

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

太子終於爬完了最後一級臺階,氣喘吁吁地來到了大雷音宗那座高達十丈的鎏金山門前。

山門緊閉。

門外的屋簷下,站著兩個持棍的灰衣小沙彌。

“煩請兩位小師傅通融,孤……在下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梵音方丈。”

太子強忍著雙腿的痠痛,放低姿態,拱手行禮。

左邊的小沙彌雙手合十,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彌陀佛。施主請回吧。方丈師祖正在閉口禪修,不見外客。”

“放肆!站在你們面前的乃是當朝……”

跟在太子身後的死士勃然大怒,剛想拔刀。

“住口!”

太子猛地回頭,一巴掌扇在死士的臉上,厲聲呵斥,隨後轉過頭,撲通一聲。

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山門外冰冷積水的青石板上。

堂堂大延康國儲君,未來天下的主宰。

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跪在了佛門古剎的門外!

雨水順著太子的臉頰流淌而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屈辱的淚水。

他的雙拳在袖袍中死死攥緊,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混著雨水流淌。

屈辱!

滔天的屈辱!

但他沒有站起來。因為與這屈辱相比,葉修帶給他的死亡恐懼,更加讓他如芒在背。

只要能借佛門的手殺了葉修,今日的一跪,來日他登基之時,定要踏平這須彌山!

“在下心懷至誠,願跪求方丈出關。

那魔頭葉修已成氣候,若任由其做大,天下蒼生將生靈塗炭,佛門亦難獨善其身!”

太子跪在雨中,聲音嘶啞地大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時辰後。

“吱呀——”

沉重的鎏金山門終於緩緩向兩邊敞開。

一股濃郁的檀香氣混合著莊嚴的佛威撲面而來。

一名身披紅色袈裟、身形魁梧如鐵塔般的老僧,在一群武僧的簇擁下,緩步走出。

他面容悲憫,但眼底卻透著一抹深藏不露的精光與算計。

大雷音宗,羅漢堂首座,法相禪師。

“阿彌陀佛。太子殿下千金之軀,長跪於此,折煞老衲了。”

法相禪師口中宣著佛號,卻沒有半點上前攙扶的意思。

太子如蒙大赦,哆嗦著從地上爬起來,雙腿一軟險些再次跌倒。

“法相大師!孤此番深夜前來,是為救這天下蒼生,也是為救佛門!”

太子顧不上整理儀容,迫不及待地開口。

“殿下且慢,進大雄寶殿奉茶再敘。”

法相禪師側開身子。

大雄寶殿內,一尊高達百丈的金身大佛悲憫地俯瞰著眾生。

長明燈火搖曳,將殿內映照得金碧輝煌。

太子坐在客座上,喝了一口熱茶。

稍微驅散了體內的寒意,便迫不及待地將葉修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地和盤托出。

“那葉修狂妄至極!

不僅當眾蔑視皇權,斬殺鎮北王,更是強行收編了西北一眾宗師,入主天魔教!

他修煉的是極其霸道的化龍九變,肉身強橫,嗜殺成性!”

太子盯著坐在主位上的法相禪師,咬牙切齒:

“大師,天魔教本就是佛門死敵。

如今葉修上位,整合了魔教勢力,下一步必定是劍指武林正道,首當其衝的,便是大雷音宗!

國師江白圭有心包庇於他,朝廷大軍遠在邊疆,如今能鎮壓此獠的,唯有佛門金剛!”

法相禪師默默撥動著手中的菩提手串,聽完太子的控訴。

枯瘦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只是輕聲唸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善惡到頭終有報。那葉施主殺孽太重,確實有違天和。”

老和尚表面上悲天憫人,實則心中早已打起了算盤。

天魔教的底蘊,大雷音宗眼紅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更何況,那個葉修修成了傳說中的化龍九變大圓滿!

純陽龍血,肉身成聖。

對於修煉佛門金身的老和尚們來說,這葉修簡直就是一株行走的絕世人形大藥!

若是能將他生擒活捉,抽乾他的純陽龍血,剝下他的龍骨。

大雷音宗至少能再煉出三尊“不滅金身”羅漢!

甚至,能借此機會,以“降妖除魔”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插手朝堂。

讓未來的延康國君,徹底淪為大雷音宗的傀儡!

“殿下言重了。”

法相禪師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貪婪:

“降妖除魔,本就是我佛門本分。

既然那葉施主已經墮入魔道,老衲自當稟明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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