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惦記出軌前女友的孩子(1 / 1)
落滿碎花的路邊。
禾初自己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並且一進去,就把臉別向窗外,一副不願多看他一眼的架勢。
商淮昱從車頭繞進駕駛室,側身坐著,目光落在她臉上。
車內,安靜得兩人的呼吸聲都聽得見。
須臾,男人淡聲開口,“孩子是誰的?”
就知道他昨天見過了孩子,會找她問這個問題。
“孩子……”
禾初話沒說完,腹部一陣劇烈的絞痛感襲來,隨之身下一熱。
她頓住。
大概是因為這幾天情緒起伏大,生理期提前了整整十天。
她轉眸看向商淮昱,想說自己要下車,卻看見男人正專注地看著她,等著她把話說完。
“昕昕跟你沒關係,你生不出這麼乖的孩子,問完了嗎?問完了,我就走了。”
說著她便要推門。
但商淮昱按下了中控鎖。
禾初擰眉看向他。
“好好回答我的話。”他道。
禾初的火氣也有些壓不住了,眼裡帶上了幾分譏誚,“你有溫小姐給你生孩子,惦記我這個出軌前女友的孩子幹嘛?”
商淮昱終是被她這句話給激怒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向自己。
禾初猝不及防,幾乎是撞進他胸前,鼻尖險些碰上他的下頜。
“所以,帶著一個父親不祥的孩子招搖過市,就是你自輕自賤的方式?”
禾初鼻腔裡滿是他清冽的氣息。
這是她曾經貪戀過的味道,但如今卻只會觸發她的PTSD。
她指尖微顫,意識到自己快要犯病,於是拼命壓住身體裡湧起的不適,張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商淮昱吃痛,鬆了手。
禾初趁機開啟了中控鎖。
“商淮昱,你聽好,當年的事,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髒也好,賤也罷,輪不到你來定義。”
“五年前你用最難聽的話罵我,我認了,也早就無所謂了,你覺得我對不起你,那你就受著,我絕不向你道歉!”
她頓了頓,踹了幾口粗氣。
“我回來,不是因為你,我們之間最好的距離,就是比陌生人還陌生,到死不再往來!”
說完,她推開車門要下車。
商淮昱怒極,卻沒有爆發,而是露出了一抹陰鷙的笑意。
“禾初,你回來之後,去看過你姐姐嗎?”
禾初動作一頓,回頭看向他,“你什麼意思?”
她回來這幾天忙得抽不開身,的確還沒去過墓園。
“沒什麼意思,就是告訴你一聲,北山墓園前年整體搬遷。你姐姐那座孤墳沒人認領,是我去籤的字。”
禾初攥緊手指問道:“所以,你想怎麼樣?”
商淮昱掀起眼皮,閒情逸致地看進她的眼底,“沒想好。”
“你……”
禾初氣血翻湧,腹部再次傳來尖銳的痛。她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向側面栽倒下去。
“初初!”
商淮昱臉色一變,迅速探身過去,將她攬住。
……
一到醫院,禾初就被送到了急診科。
護士拿來一張《急診患者知情同意書》要家屬簽字。
商淮昱拿著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關係那一欄,該填什麼呢?
有資格在上面寫下名字的是裴徴。
這麼一想,他心裡就湧起一股煩躁。
這時,從旁邊伸了一隻手,抽走了那張同意書。
“他不是家屬,不用他籤。”
商淮昱抬眸,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站在護士跟前。
對方拉下口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程珈瑤,禾初的閨蜜,也是兩人的同班同學。
是少數知道他們談過戀愛的人,更是唯一清楚禾初當年那段所謂“出軌”始末的人。
“這個病人沒有親屬。把她交給我,我做她的主治醫生,病人是生理週期疊加情緒激動導致的暈厥,等做完全部檢查,就把她送去觀察室,有什麼責任我來承擔。”
程珈瑤在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護士點頭,拿著同意書小跑離去。
程珈瑤得空,這才偏過頭看向商淮昱。
眼中對他的不喜,和五年前一樣,半點沒少。
“商總還不走?”
商淮昱皺著眉頭,“她以前來生理週期最多隻有一點不適,從來不會痛……這次是什麼原因?”
雖是關切的話,但在程珈瑤聽來卻很虛偽。
“五年前丟下她,現在又站在這兒情深意切,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商淮昱微微挑眉,語氣漸緩,“你替她委屈?五年前不告而別,連個解釋都沒有,現在回來,我連被甩的原因都不配知道嗎?”
程珈瑤差點被他的話給激得失控。
當初,禾初被人欺負,這渣男不分青紅皂白就認定是她對不起他,甩頭一走了之。
沒多一會兒,他父親就找來了。
那是冬夜啊,禾初被人按在冰冷的江水裡,凍得下半身幾乎失去知覺。
而這個渣男的父親,麻木不仁地站在岸邊,說出的話句句戳禾初心的窩子。
“你已經不乾淨了,還纏著我兒子幹嘛?”
“你這骯髒的東西,必須給我滾得遠遠的!”
要不是親眼所見,程珈瑤都不敢相信,這是從那位商界巨擘嘴裡說出的話。
這對父子的連環計耍得可真好,招招都是衝著逼死禾初來的。
如今這貨居然好意思腆著臉說自己是受害者,程珈瑤真想啐他一臉。
“我相信禾初回來不是想和你再續前緣。商總既然已有門當戶對的女友,又何必再算計她?看在你們好歹相處過兩年的情分上,放過她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
商淮昱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靠在牆上負氣一笑。
算計她?
他所知道的真相是當年禾初無顏再留在蔚城,於是求他父親將她送出國。
風從門口灌進來,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攥成了拳頭。
……
觀察室裡,心電監護儀滴滴作響。
禾初意識混沌,渾身發冷,還止不住地顫抖。
程珈瑤大步走到病床邊,檢視她的情況。
“地……西泮。”禾初嘴唇翕動。
程珈瑤瞬間明白,立刻給她安排了靜脈推注。
幾分鐘後,禾初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闊別多年的臉。
“……珈瑤?”
“就是我。怎麼,你把我忘了?我要打你哦。”
說話間,程珈瑤的眼淚掉了下來。
禾初也紅了眼眶,伸手抱住她。
五年前的江邊,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
禾初被人摁在冰冷的江水裡,程珈瑤被踩著頭壓在鵝卵石上。
後來程珈瑤被打暈拖走,兩人就此失聯。
“好在你名字特別,”程珈瑤拍著她的背,“我在急診電腦上看見,差點跳起來。”
“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我到處找你,甚至去攔過商家那老頭的車。他說,只要你不和任何人聯絡,就能平平安安活著。我嚇得再也不敢找了,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