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太子今日就來接她(1 / 1)
江瀾因轉向靖威侯。
她臉龐瑩潤、白皙,眼尾紅了,比文氏更加楚楚可憐。
“爹,娘這是要幹什麼?女兒知道,娘不願女兒入宮。可鬧出這等事兒來,別說女兒,只怕咱們整個侯府都要折在裡面。娘,您這是何苦?您還害了大哥。”
“爹,咱們可怎麼辦啊?”
說著,她身子伏在引枕上,肩膀一顫一顫地輕聲哭泣,十足驚恐無措。
哭聲直鑽到靖威侯心裡,激得他怒到極致。
江家幾代承襲爵位,太平富貴的日子過得久了,沒想到竟差一點就陰溝裡翻了船。
他只覺後怕,大吼大叫:“人呢?還不叫她來見本侯?”
江慎就算是再傻,也看出靖威侯這麼大的反應,不可能給他納妾。他膝行兩步往前,“爹,您找師師做什麼?千萬別送她去郡主府!顧嫣然跋扈,師師她受不住!”
江瀾因直起身,抬袖顏面哭泣:“都什麼時候了,大哥還只想著表妹,不顧侯府安危!”
靖威侯愈怒,“進什麼郡主府?想得美!她該死!她做出這等事來,若傳出去,死的就是咱們一家!”
文氏嚇得白了臉,“侯爺,不要啊!師師……師師她有什麼錯?”
白色織錦弓袋袖緩緩垂下,露出江瀾因絕美的一張小臉。面容哀慼,淚光反倒襯得眼睛更亮,黑若深井。
江瀾因:“表妹活著,就是她的錯。”
文氏一滯,幾乎要掙起來撲打江瀾因:“你好狠的心!她是你表妹啊!”
靖威侯皺眉看向江瀾因,只聽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表妹是因當眾為太子殉節,名聲傳遍宮中,娘還曾當著皇上的面,為她請封。此事雖未成,可若被有心人追究,不問娘一個別有用心,欺君之罪嗎?”
靖威侯脊背都被冷汗浸溼了。
他衝著文氏大吼:“你藉著侯夫人的身份,揹著我為你侄女請封?你用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叫你侄女踩著往上爬?文氏,你好大的膽子!”
他再不肯聽文氏多言,一疊聲叫心腹管家去搜拿文師師。
“快去!本侯就在這兒等著!”
另一邊,片刻前。
文師師從江慎房中脫身出來,一身冷汗。
覺得有點噁心,厭惡地直皺眉。
她喚雲岫過來,“我手書一張字條,你送去太子處,請他快來接我。”
太子臨行前,逼著離三告知了她藏身處,以備不時之需。
這麼絕密的訊息,為了叫文師師安心,太子毫無保留地對她說了。
還給她留下了保命的東西。
隔著衣衫輕撫藏在心口的物件兒,文師師臉色微微一紅。
她本就是心思細膩,一早察覺出來:
一開始,太子見她竟肯殉葬相隨,震撼、感動之餘,對她只有憐惜。可在溫泉莊子裡,躲避暗羽衛的搜尋,患難與共,再加上江瀾因的背叛。
太子在兩人之間,選擇了護住文師師。太子對自己,已是情根深種而不自知。
只要再假以時日,她定能做到,讓太子徹底忘了江瀾因,甚至新生怨恨。
心裡滿滿當當地,只有她一個人。
文師師深吸一口氣,面色緩和過來,叮囑道:“你去同太子說,讓他今日就派人接我。”
想起江慎的嘴臉,這靖威侯府的日子,她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雲岫剛走,文師師房門卻被人一把推開。
她嚇了一跳。
侯府管家皮笑肉不笑:“表小姐,請吧。侯夫人等著您哪。”
竟是將她帶到從前住過的蘭蕤軒,文師師一愣,莫非……
侯夫人知道江慎不軌,還讓她住回自己從前的院子好安心?蘭蕤軒那麼好的院子,江瀾因她本就不配,該給自己……
可一進正廳,瞧見所有人都在,文師師猛地一愣,下意識看向文氏。
靖威侯的大嗓門傳來:“跪下!”
文師師膝蓋一軟,又連忙撐住。她飛快地掃過屋內所有人的臉,心中一涼,知道自己還活著的事,被靖威侯知道了。
旁人尤可。
在江瀾因面前,她不願示弱。揚起臉來,“姑丈,師師沒有錯,師師不該跪。”
“你、你……”
靖威侯高高舉起手。
他不能打文師師。
“啪!”
這一耳光,帶著憤恨,重重落在了文氏臉上。
文氏被他打得猝不及防,身子往一側跌去,撲倒一人高的青花瓷花瓶。
嘩啦一聲。
大花瓶上細心繪製的亭臺樓閣,百子千孫,富貴日子……四分五裂。
文師師驚住了。
她膝蓋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淚如雨下,“姑母……”
文氏見她的模樣,心中竟覺欣慰。
“師師,姑母沒事。”她安慰道,又看向一旁站著看好戲的江瀾因,“你就眼睜睜看著你爹打娘,不攔著勸著?我真白白生了你!”
江瀾因:“娘說得是。”
她走過來。
高高揚起手,一耳光掀在文師師臉上。
江瀾因這一下沒留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臉頰迅速充血、腫脹,文師師整個人愣住了。
她養在侯府十年,別說捱打,文氏護著,連一句重話都她都沒捱過,頓時雙眼含了一包淚,“因因姐,我已被你逼得假死遠遁。你為何……為何就是容不下我!”
江瀾因:“娘因為表妹捱了打,卻說我無作為。表妹,我也是無法,是娘逼我罰你這個罪魁的。”
文氏兩人一人臉上捱了一掌,十分對稱。
江慎掙扎著要撲過來,“江瀾因,你找死!”
沒到跟前,又被靖威侯一腳踢開。“混賬東西!還不是你惹出來的事,你還敢打你妹妹?!”
江慎捂著心口,倒在地上。
文氏顧了文師師就顧不上江慎,自己臉也疼,與文師師抱在一起,哭得渾身顫抖。
靖威侯胸口起伏,粗重喘息。
江瀾因看了他一眼。知道靖威侯最注重權勢,地位,榮華富貴。他這次,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果然,不過片刻,靖威侯做了決斷。
他端著一家之主的架子,目光冷峻地掃過在地上哭作一團的妻子兒女。
靖威侯:“來人。把表小姐帶上去,讓她死得……體面些。”
又吩咐:“等斷了氣,再劃花臉,務必叫人認不出來是她。”
悄悄處理掉文師師,就當她真的已經為太子殉葬。
江慎掙扎著嘶吼,臉漲得通紅,“爹,不可!”
文氏把文師師緊緊抱在懷裡,“侯爺,你要動師師,你先殺了我!”
兩人把文師師護在身後。江慎踢打來拿人的小廝,唬得眾人不敢上前。
江瀾因淡淡道:“不知道的,還以為表妹是孃的女兒,大哥的親妹子。娘和大哥看她比咱們一家子的命還重要。”
一句話,讓靖威侯看向哭成淚人的文氏,和她懷中的文師師。
都說侄女兒天生像姑姑,是福氣。
可這……也有些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