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誰敢動她?她是孤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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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嬪向來嘴快,愛說愛笑。

“靖威侯府?這名字,當真耳熟……是了!那不是還未入宮的江嬪妹妹母家嗎?怎麼這時候放焰火?莫不是捨不得女兒出嫁?”

她眼珠兒一轉,依附到顧辰梟身側,“皇上,賢妃姐姐病了。明日新晉秀女便要入宮,臣妾真擔心,到時候下人有紕漏,傷了天家顏面。”

皇帝看了麗嬪一眼。

她年輕,嬌俏,出身不高。

素來依附何皇后。

顧辰梟沉吟片刻:“賢妃既然病了,秀女入宮還是皇后理事。去把皇后請來,麗嬪,你也跟著聽一聽。”

片刻後,何皇后被請到瑞福殿。

她一身素衣,頭上寥寥幾根金簪、玉簪,挽住頭髮,沒有步搖、流蘇等華飾。整個人顯得略帶幾分憔悴。

皇帝擰眉,“怎麼瘦了?近來可是身子不適?”

何皇后紅了眼圈,在麗嬪跟前強忍著,“回皇上的話,妾身身體很好,沒有不適。”

她身邊新拔擢上來的費嬤嬤忙道:“皇上,娘娘這幾日自省,過午不食,可不就瘦削了?”

皇帝:“皇后,你何必自苦?”

“臣妾不是自苦,是知道……自己御下不嚴,從前做錯了。想想臣妾這些年錯得厲害,臣妾吃不下……”

皇帝動容。何皇后出身高貴,入宮伴駕多年,性子一向強勢。如今肯低頭到這種程度……

是自己,對她太苛了。

……為了江瀾因。

“江瀾因”這三個字,總是不時跳出來,打斷顧辰梟思路。

他按了按眉心,有些不耐:“皇后沒有錯,勿要苛責自己。明日,秀女入宮諸般事宜,還要皇后操心。”

何皇后緊繃著的雙肩鬆弛下來。

自從賢妃“病”了,她一直在等皇帝重新啟用自己,等得心焦。

今日終於等到了。

看來……

麗嬪還算得用。

心中千迴百轉,面上滴水不漏,何皇后:“臣妾義不容辭。可、可臣妾是臨時接手,只怕諸般事宜,沒那麼完備。就譬如,江嬪妹妹的冊封禮……”

江瀾因與別的秀女不同。

旁人都不過是才人、貴人,低微嬪妃,無需冊封。

可她是嬪,入宮便要有冊封禮。

何皇后在試探。

夜空中的那朵金紅色焰火,在皇帝眸子深處又閃了一下。還有,渾身溼透的江瀾因脖子上那枚玉墜。更甚者,她睡夢中一聲聲喚著太子……

她心裡藏著的,到底是誰?

皇帝語氣不耐:“來不及籌備,就讓她等著。什麼了不得的事?”

得了皇帝這話,皇后與麗嬪飛快地對了一下眼神。

何皇后脊背挺直,容光煥發,“是。臣妾都聽皇上的。”

麗嬪百般挽留,顧辰梟沒有留宿瑞福殿,也不曾去皇后的坤寧宮。

他一個人回到了書房。

那朵焰花在腦子裡不斷炸響,擾得皇帝靜不下心來。

他納她入後宮,也不是全無阻力。

自從她那日坐著九鳳輦從宮中抬回侯府,此事算是過了明路。她是風光了,他卻引來一眾朝臣的攻訐。

有說話難聽的御史,“禍國妖妃”都罵了出來。

為了不給她一個小姑娘樹敵,顧辰梟很是用了一番制衡手段,方才壓下去。

他為她入宮,鋪平了道路。

可她呢?

她心裡,還惦記著別的男人。

當真是……

錯付了。

顧辰梟只覺心口燜燒著一團火,無處發洩。

罷了,狼心狗肺的東西,等她進了宮,冷著她,權當沒納過她就是了。

把她丟到一邊,讓她自生自滅。

已做好了決定,顧辰梟卻不知自己還在生誰的氣。他一把拂落案上的杯盞,摔得粉碎。

侯府。

夜幕中的焰火消散無蹤,像從未有過一般。

院內一片寂靜。

被靖威侯打破:“你還想騙本侯?太子?太子早死了!如今是國喪!”

就因為太子死了,他好好兒一個太子準妃的女兒,變成了皇帝的嬪……

文氏嘶喊:“侯爺,師師說得都是真的。太子殿下他……還活著。”

文氏現在說謊,毫無意義。

靖威侯震驚,後怕,看向文氏:“太子活著?你也早就知道,只瞞著我一個?”

“還有女兒,女兒也什麼都不知道。”

江瀾因眼眸中迅速浮上一層霧氣,輕顫著,看上去又吃驚又無辜,“爹,這是怎麼回事?太子他為何要假死?為何要欺瞞我?”

文氏:“太子殿下因不喜歡江瀾因,才假死脫身。他心中愛重的,是師師。”

她抬起袖子擦眼角,眼中卻無淚,反而覺得有些快意。

這幾日,她和她心愛的師師,也被江瀾因壓得太慘。

文氏:“是江瀾因性子不好,不得太子喜歡,又非要嫁給他,才逼得殿下不得不如此。侯爺,你千萬不可再傷害師師,讓太子殿下寒心……”

靖威侯幾乎要暴怒,“你把我女兒好好兒一個太子夫婿,換給了你侄女兒?你還要瞞我?”

江瀾因看著他為自己不平,心中全無波動,甚至想笑。

靖威侯不是為了她,而是文氏此舉傷害到了他自己的利益。

讓他從未來的承恩公位置上跌落下來。

靖威侯對著文氏揚起手,又要打她。

文師師衝過來攔著,“太子殿下不喜因因姐,不是姑母的錯!侯爺和因因姐為何只知道責備姑母,卻不知自省呢?”

靖威侯當然不會自省。

他看向了江瀾因。

莫非,真的是他的女兒因不得太子喜歡,逼得太子假死?

若果真如此……

江瀾因可是有罪!

見靖威侯面色變換,江瀾因就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

不過是左右搖擺,見風使舵罷了。

江瀾因:“若果真如此,太子殿下當真糊塗!殿下若不喜我,退婚便是。喜歡錶妹,大可以納側。何至於假死?他可是國之儲君。他假死,讓皇上、皇后娘娘有多難過?”

靖威侯一愣,也反應過來。

是啊,為了區區一個女人假死,放在普通人家,都夠炸裂的。何況是天家?

那可是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

若果真喜歡文師師,一道口諭,就能把人帶走。

何必假死?不至於啊!

文師師面色微沉,“因因姐不懂太子殿下高潔,他、他這樣做,是為了和師師一生一代一雙人。因因姐,你這種豪門閨女,看慣了家中三妻四妾,你是不會懂的。”

一生一代一雙人?

江瀾因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眼角還掛著淚花,笑得身子輕擺,如弱柳扶風,風姿綽約。

文氏看得心中直冒火,“江瀾因,你自己拿不住太子的心,好好兒一個太子準妃弄丟了,你還敢笑師師?殿下連穿雲響箭都給了師師防身,可見待她是真心!”

這樣一說,靖威侯也猶豫了。

太子還活著,不要他的女兒,卻要那文家女。

這……

得罪不起。

靖威侯:“江瀾因,你少說幾句。”

又對文師師:“罷了。有什麼話,進屋去說。外面太冷,你姑母身子不好,彆著了風寒。”

這話一出,文師師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靖威侯已是怕了,被拿捏住。

她高高揚起下頜,睨了江瀾因一眼,要扶著文氏進屋。

“等等。”

江瀾因抬袖攔住二人去路。

文師師一股火憋屈了好幾日,又知道靖威侯已經被自己嚇住,不敢對她如何。

抬手就要推搡江瀾因,“你給我讓開!”

下一刻。

一道厲喝從門口處傳來:“誰敢動她?她是孤的人!”

文師師眼睛猛地一亮,幾乎要喜極而泣哭出來。

太子!

是太子殿下,接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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