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結盟(1 / 1)
江瀾因走後。
賢妃面上的笑容落下來,盯著她的背影,不說話。
海貴人恨恨道:“姐姐,你理她做什麼?她張狂,不知禮,早晚有人教她什麼叫做分寸!”
語氣中,濃濃的恨意。
海貴人與江瀾因沒有過舊怨,只是看不慣她不肯與賢妃交好。
賢妃面上神情緩了緩,回身拍拍海貴人的手,“罷了,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既然江瀾因不願依附她,那這升貴嬪的冊封禮,她可要好好兒地給江瀾因辦一場了。
另一邊,春枝扶江瀾因離去。
走至無人處,春枝才掩不住臉上的擔憂。她低聲道:“小姐,咱們初進宮,在宮裡沒有依仗,侯府也幫不上。您為何不與賢妃結盟?奴婢聽說,河東閔氏,有能耐和何家鬥一鬥。”
不然,靠著靖威侯府?只怕還不等出手,就被何家碾碎了。
更何況,侯爺、侯夫人和小姐,都不是一條心。
江瀾因一個人,在宮中的路,太難走。
江瀾因聽了,只是笑,“閔氏如今大不如前。雖有威名在,族中卻無實權。不然,賢妃也不會這麼多年了,只是個賢妃。”
連貴妃都不是。
“更何況,你看她身邊,也只有一個海貴人。”
宮中嬪妃,依附皇后的多。
賢妃身邊,只有一個海氏,區區貴人。
江瀾因:“海貴人伴駕多年,沒升過位份。她依附賢妃,賢妃要不是不幫襯她,就是沒這個能耐。”
這樣的人,縱是結盟,也無用。
春枝:“小姐懂得真多。”
江瀾因搖頭,“是周嬤嬤開的小灶,我用心記著而已。”
何況,她死過一次,總不能一點腦子都不長。
春枝還是擔心,“可單打獨鬥,太難。”
更何況,小姐身邊,還有太子這個不定時炸彈。還要防著他弄鬼。
宮中沒人幫襯小姐,怎麼行?
一陣風吹來,碎雪在江瀾因面前揚起。透過晶瑩的雪粒子,江瀾因看到了一個人。
她笑了,“她才是咱們將來的盟友。”
坤寧宮中。
何皇后靜靜斜依在榻前,身邊服侍的下人,一絲聲息都無。
一個年輕宮女手腳不穩當。
“叮——”
碧玉茶盞圈足與赤金盃託碰撞出一聲輕響。
在寂靜的室內,被無限放大。
何皇后抬頭。
那宮女嚇得雙膝一軟,要往地上跪。張口便要求情。
皇后淡淡看她一眼,收回目光。
頃刻間便有太監衝過來,一人反剪著那宮女胳膊,另一個手刀斬落,打暈了她。
悄無聲息地拖了出去,死活不知。
有人倒了黴,殿內氛圍竟是鬆快了些。都知道何皇后處置了一個人,不會無辜再處置下一個,都鬆了一口氣。
新提拔到身邊頂替冷嬤嬤的素月:“娘娘別急。那江氏年紀小,輕狂放浪也是有的。如今皇上對她,不過一時的新鮮。咱們皇上本就不如何重欲,等新鮮勁頭過了,娘娘再處置她。”
“你說的,本宮豈能不知?叫賢妃去籌備冊封禮吧,本宮要尋著機會,讓霖兒回京。”
她親生的三皇子顧承霖,為避嫌,十五歲上就去了封地。
這麼多年,母子兩個未見過一面。何皇后怎能不思念自己的兒子?
“傳信給爹和弟弟。如今太子死了,也該本宮的霖兒回京了!”
只要她的霖兒能回來,後宮的這些,都是小事。皇后可以不在意。
“是。”素月恭敬應道,她頓了頓,又說:“只是……麗嬪死了,娘娘的幫手,少了一個。”
宮中妃嬪雖依附皇后的多,可多是沒用的東西。
要不是就是不得寵,在皇帝跟前說不上話,還不如皇后。
要不然,就是皇后不能全然相信。
素月:“這波秀女中,皇后娘娘可有覺得入眼的?咱們可以幫她一把。”
“不行。”
何皇后一句話打斷,“這幾個秀女,皇上千挑萬選,就為了防著和本宮的母家扯上關係。”
說到此,她臉上黯然了一瞬。
當年,有庶姐在時,皇帝對何家,還不曾防備到這種程度!
皇帝……到底還是偏疼那個庶女多些!
素月:“可娘娘在宮中不能沒有幫手。娘娘身份尊貴,有些事,不屑親自去做。”
說白了,就是皇后需要聽話,能替她咬人的狗。
去跟江瀾因碰一碰。
素月眼珠微轉,“不然……邱嬪呢?”
何皇后不語。
“邱嬪本是娘娘母家出來的,早年在貴妃身邊伺候過。她的父母家人,都在娘娘手裡捏著。咱們若抬舉她得寵,不怕她不聽話。”
“她不成。”
何皇后冷道:“貴妃還沒嚥氣呢,她就耐不住性子,爬了龍床。這樣不忠的奴婢,本宮恨不得處死她!”
這麼多年,有皇帝看在貴妃面子上護著,邱嬪才得以活命。
何皇后:“抬舉誰,本宮也不會抬舉她!”
另一邊。
江瀾因向眼前人含笑道:“邱嬪姐姐,一道回宮,可順路?”
邱嬪與純妃同居鹹福宮,與江瀾因的翊坤宮根本不順道。
她卻點點頭:“好。”
兩人相伴而行。邱嬪先開口:“妹妹好福氣。只是,這樣不藏鋒,不怕得罪了皇后娘娘?”
“怕也已經得罪過了。”
江瀾因笑笑,“姐姐久居宮中,應該聽說過,早在賞花宴……不,還在那之前,皇后娘娘就不喜我。對一個不喜自己之人,再怎麼討好,也是枉然。為何要平白受那些閒氣?”
邱嬪抬頭,看了江瀾因一眼。
她掩唇笑道:“妹妹倒想得開,是個妙人兒。”
“倒是姐姐你,姐姐早先是前頭何貴妃身邊第一等的大宮女,自貴妃未出閣就陪伴在她身邊。”
聽了江瀾因這話,邱嬪雙肩微垂,眼中閃過一道黯光。
這宮中,誰不知她是在貴妃病弱臨產時爬床?
背後裡都罵她是賤婢,瞧不起她。
不想,江瀾因竟問道:“不知姐姐如今的家人,都在何方?”
邱嬪猛地一愣,抬頭,掩不住眼中精芒。
江瀾因笑了,“邱姐姐,既然要結盟,咱們姐妹早早兒把話說開了,開誠佈公豈不好?我要做寵妃,姐姐也要往上爬,從皇后手裡把家人都救出來。邱姐姐,我說的,可對嗎?”
邱嬪臉上柔和的神情收斂,露出錚錚稜角來。
她定定看著江瀾因:“你如今得寵,在皇上跟前正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好時候。你要結盟,為何選我?”
兩人走到梅樹下。
又一陣風起,捲起碎雪和花瓣,紛紛揚揚落在兩人頭上、肩上。
江瀾因伸手,捻起一枚花瓣,透過它,直視刺目的太陽。
漫不經心道:“因為……只有你和皇后,是死仇。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