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大魚上鉤了(1 / 1)
婉兒眼睛猛地瞪大,“你知道我……”
“本宮又不瞎。你們生的,有那麼幾分相像。”
婉兒嘴角一下子垮下來。她哭了,“姐姐是被你害死的,是你……”
江瀾因淡淡道:“是你的皇后娘娘,沒能保得她的狗。”
“不、不是……皇后娘娘當時不知道……”
婉兒辯駁的聲音越來越小。
皇后的狠辣、涼薄,她又豈是真得不知?
若是犧牲姐姐麗嬪,能除掉貞妃,何皇后會毫不猶豫地那樣做!
婉兒眼中淌下淚來,“沒人、沒人記得我的姐姐是多麼好的人,她們都罵她、罵她是掃把星,害死了瑞福殿所有的人……”
可那是她的姐姐!
婉兒知道,姐姐不會那樣做!
至少,不是故意的……
一定是貞妃害的!都怪貞妃!
婉兒流著淚質問:“你怎能……怎能害死我的姐姐,這麼惡毒,卻在宮內處處留下單純善良的名聲?”
江瀾因看著她,神色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因為我會裝。”
她盯著婉兒的雙眼,一字一句,“你若是有下輩子,千萬要記得,再把自己藏好些。”
婉兒眼睛瞪大,有些不明白江瀾因的話。
下輩子?什麼下輩子?
她不是還活著嗎?
只聽江瀾因淡淡道:“搜她的身上。她是怎麼害的別人,就讓她一樣去死。”
“什麼?你、你敢殺我?”
婉兒難以置信。“你、你瘋了?”
繡房裡如今沒有活口。
江瀾因難道不應該威逼利誘,逼迫婉兒背叛皇后、說出真相嗎?
為何敢叫她去死?
婉兒不甘地大喊:“你處死我,只會害了你自己!皇后娘娘不會放過你的!”
她拼死掙扎。
聲音尖銳刺耳。
江瀾因只覺腦仁發痛,難得耐心道:“你以為害死所有人,我就不得不留下你?”
婉兒一愣。
她就是這麼想的。
這麼多人死在江瀾因的翊坤宮中,就算她是最得寵的貞妃,也會惹人懷疑。
會有人猜測,是她為了洩私憤下的手。
又轉過頭去在皇帝跟前裝清純無辜。
皇上也會疑心。
江瀾因為了自證清白,反倒必須保住婉兒這個罪魁禍首的性命。
她們都死了。
她就安全了。
心思被說破,婉兒蒼白的臉上,飛快地漲紅。
還要嘴硬,“是你,你惡毒,逼死了這三……不,四條性命!”
江瀾因含笑,“是本宮逼死她們,是皇后指使你,逼你去做。無論怎麼說,你都不敢認,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既要又要,想報仇,又捨不得自己的命,用別人的命去填。”
婉兒還想辯,卻發現無話可說。
小太監果然在她身上搜出了一隻小瓷瓶。
晃了晃,裡面只剩下小半瓶液體。
“娘娘,是這個。”
江瀾因點頭。
雪色:“不必跟她廢話,把東西給她灌下去!”
“不、不要……”
婉兒掙扎著,雙眼只是看著江瀾因。
可直到最後,瓷瓶空了,江瀾因也沒有開口叫停。
婉兒心涼了。
貞妃……竟真的敢殺人!敢殺她!
皇后不是說她虛偽懦弱嗎?她怎麼敢?
毒藥還有一時三刻才能發作,婉兒狠狠地抬起頭,直視江瀾因的臉。
這張漂亮,惡毒的臉。
“你、你心思狠毒,不得好死……”
江瀾因打斷了她的話,“你家中,應該還有弟妹吧。”
婉兒猛地瞪大眼睛,“你要幹什麼?”
“當然是……”江瀾因一笑,“送你們一家老小,在下面團圓。”
“不,你不能……皇后娘娘會、會護著他們!”
心情激動,被灌下的藥發作得更快、更猛。
腹中劇痛,婉兒軟倒在地。她死死盯著江瀾因,“不要動他們,不要……”
“不行哦。”
江瀾因笑了。
婉兒眼前一陣陣地發白。她只覺從窗紙外透進來的日光,那麼亮,灼人眼目。
江瀾因笑容明亮,白瓷一般的側臉,雙眼熠熠生輝。
她居高臨下,並不看垂死的婉兒。
“婉兒,是你教會了本宮,斬草務必要除根。”
“不、不……求你……”
皇后娘娘,怎麼還不來啊?
滿心的不甘、恐懼中,婉兒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她斷氣不過片刻後。
“咣噹!”
繡房的門,被從外重重推開。
坤寧宮的侍衛、太監,如潮水一般,烏泱泱地湧進來。
擁簇著其中的何皇后。
何皇后目光掃過地上橫陳的四具軀體,再看向江瀾因,瞪大眼睛,又驚又怒道:
“貞妃,本宮聽說你病了,特來探望。你、你這是在幹什麼?”
她聲音尖利,刺耳至極。
“她們不過是宮女!十幾歲的年紀,你也下得了狠手?”
“貞妃,你當真惡毒!皇上的後宮,豈能容得下你這樣的人!”
“來人——”
何皇后可以放緩語調,看著江瀾因,一字一句,“貞妃戕害宮人,心思歹毒,把人給本宮拿下!”
“帶回坤寧宮,本宮要好好兒審她!”
江瀾因深深看了何皇后一眼。
她的好魚兒,終於上鉤了。
何皇后臨走時吩咐侍衛封鎖翊坤宮,內裡宮人一應不許出入。
難得,容妃母國來使,皇帝陪著她去聚賢精舍宴飲,一整日都不會回來。
剛好夠皇后除掉江瀾因。
何皇后唇角上挑。
用那幾個繡孃的命,換江瀾因的命。她們……死得其所,不虧。
坤寧宮。
賢貴嬪坐臥難安。
她眼睛腫得厲害,臉色蒼白浮腫,昨夜整整哭了一夜。
堂堂出身後族的賢妃,竟被降為貴嬪。皇帝簡直就是把她的麵皮,放在地上肆意地踩!
她沒臉見人了。
知道顧辰梟正在氣頭上,賢貴嬪不敢為自己求情,只得一大清早就揹著人,來找何皇后。
“……嬪妾因皇后娘娘的話,才使出渾身解數要留住皇上。可、可現在……皇上不僅被那貞妃勾了去,還遷怒於嬪妾。皇后娘娘,嬪妾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嬪妾不活了!”
何皇后高坐上首,聲音淡淡的:“是啊。貞妃也太羞辱人了。”
賢貴嬪哭得傷心,沒聽出皇后的意思。
“是皇上,羞辱嬪妾……”
“是貞妃。”皇后耐心地糾正道:“她根本沒有患病,她是故意的。有她在一日,這後宮,就不安寧。”
賢貴嬪被帶跑偏。她悲憤不已,“皇后娘娘,嬪妾真恨不得殺了那賤婢!她勾得皇上變了個人似的,嬪妾當真心疼。”
“真的嗎?”
何皇后轉過臉,對著賢貴嬪,似笑非笑。
“你真的敢對貞妃下手,本宮倒是有一個好機會。”
賢貴嬪愣了。
對江瀾因下手,她……她敢嗎?
何皇后:“貞妃犯了大錯,本宮容不下她。賢貴嬪,你若能幫本宮除了貞妃,本宮這滿坤寧宮的下人,都可以幫你向皇上證明,貞妃是畏罪自戕。”
“賢貴嬪,你敢嗎?”
“嬪妾……我、我……”
賢貴嬪眼珠瘋狂轉動,她突然想通了。
疑惑問道:“皇后娘娘既然樣樣都籌備周全,為何,不自己動手?”
“莫非,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