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她吃醋,她演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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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梟默了默。

貞妃,這是在吃醋?

皇帝不說話,室內氛圍一時間冷凝下來。身邊新提拔上來的太監孫明見機,忙道:“貞娘娘,皇上政務一完,忙著過來看您,您可不能這樣鬧,恐寒了皇上的心。”

江瀾因抿了抿唇,不等她開口說話。

顧辰梟:“朕白日裡是要招待扶余使臣,才宣了容妃一起。不是你想的那樣。”

堂堂皇帝,竟是在向貞妃解釋。

孫明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出言提醒,“皇上是忙於政事,不必……”

“你的話很多。”

孫明一頓,梗住。

顧辰梟淡淡的目光掃過來,“朕竟不知,母后宮中,竟是這樣的規矩。”

孫明是從太后宮裡調撥過來,頂替蘇忠遠的。

皇帝對他並不十分滿意。

江瀾因默默記下,適時開口:“皇上不用與臣妾說這些。臣妾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怕耽誤了皇上和容妃姐姐的正事。”

不僅沒有收斂,吃醋的模樣反倒更為明顯。

顧辰梟看著她,突地展顏一笑。

他今日累了一天。

與扶余使臣宴飲,自然要用些心思。又去坤寧宮救人、斷案,心緒被來回拉扯,臨走時還滿肚子對皇后的不滿。

處理政事,也沒那麼輕鬆。

如今到了江瀾因身邊,看著她一張天真單純的小臉,心裡的念頭毫不加掩飾的模樣。

皇帝只覺輕鬆。

“因因,容妃乃是扶餘國的公主,因和親才到了我大盛。她和旁的嬪妃,都不一樣。等你身子好些,朕帶你去見見她。”

入宮前,江瀾因便聽周嬤嬤唸叨過這個容妃。

說她姿容絕美,與大盛女子不同。

也很得寵。

不過無子,日常便是在自己宮內籠閉養病,並不出來攪動風雲。只要不惹她,倒不必掛心。

可江瀾因知道,這位容妃,遠沒那麼簡單。

前世,她做尼姑的第七年,容妃死遁,逃回了扶余。

帶著大盛的佈防圖。

扶余蟄伏多年,得了此物,一朝揚眉,向大盛發兵。

三年兵禍,掏空了國庫,民不聊生。

最後是顧辰梟孤注一擲,御駕親征,斬扶余王與馬下,方才平息了戰火。

他自己也因此重傷不愈,回京後纏綿病榻。

顧言澤回來不久,顧辰梟就溘然長逝。

這天下是顧家的天下。

可將來,只會是江瀾因的天下。她決不允許容妃和扶餘國,破壞屬於自己的東西。

垂下眼睫,皇帝只見江瀾因眼尾微微發紅,十分委屈的模樣。

她攥著手指不說話。

顯然是心裡不舒坦。

這丫頭,愈發小氣了。只是提到容妃一句,她都不開心。

妒忌,本是后妃的大忌。

這話顧辰梟親口與江瀾因說過。

可不知為何,如今見到她這幅斤斤計較的模樣,皇帝只覺心中好似流過一股暖流,竟十分適意。

“罷了罷了,是朕不好。朕不該在因因宮中,反倒提起別的妃嬪。今晚,朕哪也不去,就陪著因因一個,好不好?”

“臣妾說了,臣妾的身子不便伺候。”

“不用你伺候。”顧辰梟溫聲道,“朕看著你,便覺心安。不必非要你做什麼。”

江瀾因抬起眼,突地一笑,“皇上自己說的,可不許耍賴。”

“朕什麼時候騙過你?”

是夜。

兩人並肩睡在榻上。

江瀾因睡著時,還老老實實的。沒過一會兒,卻哭叫著從夢中醒來。

“賢姐姐,不要……不要!是我害了你,不要……”

“因因!”

顧辰梟將人攔在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喚她醒來。

“因因夢見什麼了,嚇成這樣?”

半日過去了,坤寧宮宮門緊閉。皇后不認害死了賢貴嬪。

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暗夜中,一盞燭火亮起。

顧辰梟親手持著,照亮江瀾因蒼白的一張小臉,“可是,夢見了賢貴嬪?夢見了今日白日裡的事?”

口中說著不叫江瀾因多想,卻忍不住試探。

江瀾因身子微微發顫,依偎在皇帝懷中,一隻小手緊緊抓著他衣襟,“皇上,臣妾……不記得了。”

微弱的火光,在二人中間躍動。

兩人雖離得近,彼此的神情,卻都看不太清。

終是皇帝輕嘆了一聲,“朕在,你怎麼還嚇成這樣?別多想了,早些歇吧。”

翊坤宮的那盞孤燈,搖搖晃晃滅了。

另一邊,容妃的踏雪閣中。

有身著扶余裝束的宮女自外面進來,“娘娘,奴婢打探到,皇上已在翊坤宮歇了。今夜,想是……不會來了。”

這是容妃入宮多年來,從未有過的。

今日顧辰梟與她在聚賢精舍倉促作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她扔下。

竟一句解釋都沒有?

容妃光潔的眉心微蹙,很快又展開,如水面上的漣漪,消失無蹤。

又恢復了人前人淡如菊的模樣。

“皇上樂意去何處,去何處便是。何必來與本宮說?本宮還病著,就算皇上來了,也不便服侍。”

“可、可是……”

宮女欲言又止。

主子常年“病著”避寵。

可從前,踏雪閣雖不開宮門,皇帝的賞賜,卻是隔三差五便流水一般抬進來。

這偌大宮中,沒人敢輕視自家主子。

更沒人敢與主子爭寵!

自家主子是唯一一個,皇上全心全意待她,卻始終無法全然擁有的女人。主子的心,永遠是自由的。

這本是後宮不成文的規矩。

可自從那貞妃入宮,踏雪閣的賞賜,日漸稀薄不說。

今日貞妃還當著容妃的面,使奸計叫走了皇帝。

“娘娘,此例一開,只怕後患無窮。奴婢擔心您……”

宮女說著,自袖間取出一張薄紙,雙手捧著奉上,“是家中密信,老爺託使臣帶來,交代您閱完既焚,不必回信。”

容妃自雪白的狐皮褥子上起身。

皺著眉,纖細的手指,拿起了那封密信。

草草一眼掃過,胸口起伏了一下。將密信的一腳,湊到燭火上,燃著。

見她面色不愉,宮女擔憂道:“娘娘,可是老爺夫人又催促您,早些生下大盛的皇子?”

容妃點了點頭。

心腹宮女嘆了口氣,“按說您也算是得寵,這麼多年,怎麼就……”

容妃默默不語。

宮女壓低聲音勸道:“老爺深得葛邏王信重,他催您,只怕是王上也等不及了。”

“本宮何嘗不急?你又不是不知……”

手中的密信燃得乾乾淨淨,只餘下一瞥灰燼。

衣袖一拂,盡都散了。

容妃眼中清明,“從今日起,踏雪閣的宮門不必再關。就說本宮的身子好了許多,也想出來走動走動。”

“還有,大盛的除夕宮宴,本宮也要去看看。”

“見識見識那位得寵的貞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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