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她要給侯府換一個主人(1 / 1)
“皇上,因因怕……怕用不上,平白害他們一身的功夫,卻沒法子立功,白白耽誤一輩子。”
“傻丫頭。”
顧辰梟大手覆上江瀾因後腦,女孩細密的髮絲,水一樣流淌過他的掌心。
他悠悠道:“暗羽衛乃朕年少時所創,與其它護衛不同。朕既把這兩個人給了你,護著你的周全,就是他們畢生的使命。他們做的好,朕自然還有賞。可若護衛不力,再發生之前行刺那樣的事……”
男人眼中,閃過一道狠厲。
“他們一家子的性命,因因隨意發落便是。”
“……多謝皇上。”
江瀾因低頭行禮,烏髮流瀉下來,露出白皙的後頸。
纖細得好似一折就斷。
她頭髮垂落下來,掩下眼底譏誚。
暗羽衛忠誠。可這忠誠,建立在皇帝的強權之上。
她想真正讓這兩個人為自己所用,甚至是,為自己背叛甘願皇帝……得用些自己的法子。
無論如何,先收下再說。
顧辰梟見江瀾因乖順,語氣也輕柔了些:“因因,現在不怪朕了?別說那些口是心非的話,朕想聽你的真心話。”
江瀾因垂眸,輕聲道:“怪,可也不怪。”
“哦?這話怎麼說?”
“臣妾是妃妾,定是臣妾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讓皇上為難。可站在臣妾的角度,臣妾也實在是……委屈。”
只是她第一次訴說委屈,聲音微微哽咽。
顧辰梟心中發酸。
他看著江瀾因,不覺想到,自己要是有個女兒,在外面叫人這麼欺負……
這樣一想,心口好似被生剜了似得疼。
“因因,朕不是叫你管宮正司了嗎?你往後,再不會受委屈……”
江瀾因只是低聲哽咽,輕輕搖著頭。
經此一事,她早看清了。
什麼宮正司,慎刑司?帝王給的權利,一句話就可以收回。根本就不是她的東西,她握不住。
江瀾因:“臣妾的母家,太叫臣妾傷心失望了。”
一句話,提醒了顧辰梟。
是啊,何皇后之所以跋扈,屹立不倒。
還不是因為背後有何家撐腰?
就連那小烏氏,自己這個帝王不也是因為忌憚烏家,忌憚流言蜚語,才被迫封她做妃嬪?
母家勢力對宮妃來說,太重要了。
可他的因因,什麼都沒有。
“靖威侯這次做過了。”皇帝冷冷道:“還有你那個大哥,他不配承襲爵位。”
一句話徹底斷了江慎承爵的路。
江瀾因眸子閃了閃。
不過是不能承爵而已。不夠,遠遠不夠。
他可是想要她的命呢。
她怎麼也要回報他一個生不如死,才行。
“皇上,”江瀾因擦著眼尾,“求皇上不要罰因因的大哥,因因只有那麼一個哥哥,他若不好,侯府往後怎麼辦?”
“朕是看你的面子。不然,什麼靖威侯府?朕早裁撤了他!”
靖威侯無能,侯夫人文氏不慈。世子江慎狠毒,殘害親妹妹。
若不是怕連累得江瀾因無依無靠,讓她母族更加勢微,皇帝早就容不得江家人了。
“皇上……”
江瀾因眼眸微微一轉,甕聲甕氣,“您難不成還要懲處侯府嗎?”
“你不要替他們求情。他們該罰!”
竟夥同外人,一起誣陷因因。
還弄出什麼人證來!
顧辰梟心裡清楚,那幾張會說話的嘴,必須封上。
皇帝心裡正窩著火。他動不了何家,江家卻正可以肆意承受他的怒火。
只是,可憐了因因……
衣袖被輕輕地拉動。
顧辰梟低頭,正對上江瀾因微泛紅的眼眶,“皇上,臣妾知道,臣妾不懂事……只是,臣妾,想家了。”
小姑娘都會想家。皇帝不是不能理解。
可江瀾因那個家,是個什麼樣糟爛的家啊!她不與其分割乾淨,反倒還想著回去……
“朕不許……”
“皇上,求您了。”江瀾因眼尾紅得不行,看著楚楚可憐,“臣妾只是想、想回去,親口問問爹爹,為何要誣陷臣妾。是不是其中,有什麼誤會?”
她模樣像極了被親密家人委屈辜負了的小女孩。
看得顧辰梟格外心酸。
“罷了,左右有暗羽衛護著,你願意歸寧,就回去一次。”皇帝語氣沉了些,“只是,因因,你要想好,若你果真問出什麼,不是誤會。你該怎麼辦?”
江瀾因垂下眼睛。
她纖細的手指攥著裙襬,猶豫了好久,才終於下狠心說了一句:“若果真是爹爹誣陷、誣陷了臣妾,臣妾如今是皇家婦,該以皇家顏面為重。到時候,大盛律該怎麼罰,就怎麼罰,臣妾絕不徇私!”
“因因,朕盼你真能做到。”
江瀾因暗笑一聲。她當然能。
三日後,養好了身子。
欽天監選了吉時吉日,宮門側角門開。
兩列內監魚貫而出,隨後是八名宮女,一色一等大宮女的桃紅色宮裝,玉色宮絛。再往後是鑾儀衛,列隊執戟護衛。
一頂十六抬翟輿居中,金頂朱欄,遍飾翠羽,映著日光,熠熠生輝。
自宮門,往靖威侯府去了。
這樣榮耀至極的妃嬪歸寧,除了大盛開國的徐皇后外,百年間從未有過。
江瀾因是頭一份兒。
就算是市井小民,到如今也清楚地知道皇帝的態度。
再不敢有人胡亂議論江瀾因了。
靖威侯府門口的巷口處。
江家一家子都在外面等著。
連鬧合離的文氏也被叫了回來。
一家子跪下,靜靜等著。
“落——轎——”
雪色趕上前來,打起簾子。
日光穿過雲層,正好落在江瀾因身上。
一身大紅織金妝花褂,在日光下卻泛著淡淡的金。隨著她動作,雲蒸霞蔚,宛若謫仙。讓人不敢逼視。頭上更是象徵嬪妃登基的八寶赤金琉璃冠,其間橫插一支赤金雛鳳金步搖。
雖是雛鳳,卻極精巧,長長的尾羽垂下來,每條末端都鑲嵌著濃粉色碧璽。隨著行動,鳳羽微顫,盡顯凡人難以仰望的天家富貴。
文氏只看了一眼,趕快埋下頭來。
怎麼偏就是江瀾因,生得那麼好,入宮又得了皇帝的寵愛,什麼好東西都賞了她。
怎麼就不能是她心尖尖上的文師師?
眼中怨恨一閃而過。
再看吃力地跪在身邊,手斷了一隻的江慎,文氏心中怨氣更盛。
江瀾因……什麼寵妃,什麼侯府的榮耀,她分明就是,不孝不悌的害人精!
趁著圍觀眾人的目光射過來,文氏心一橫,大聲道:“江……貞妃、貞妃娘娘,臣婦是你的親孃,有一句話要問你。”
“你、你為何要害了你的親哥哥?”
她聲音極大,本就刺耳。
更兼覺得自己合離在即,往後也不必做江家婦了。索性扯下來侯府的顏面不要。
文氏大聲道:“你哥哥是冤枉的!你做妹妹的,怎麼不對皇上解釋清楚?皇上在氣頭上,一時不肯赦他,你為何就不能以身相代?你就忍心眼睜睜看著你哥哥遭殃?”
江瀾因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婦人。
目光復又掃過江家所有人。
把靖威侯、江慎眼中的怨懟看得清清楚楚。
“本宮正是為此事而來。”江瀾因淡淡道:“皇上叫本宮歸寧,一來為了奉親,二來為了查清楚侯府上的摺子,到底是誰的意思。”
她目光看向靖威侯,“若是侯爺的意思,汙衊宮妃,意圖擾亂後宮安寧,按律該奪爵,免官,下獄。”
靖威侯身子猛地一抖,臉色慘白,下意識:“不、不是我……”
他看向江慎。
江瀾因也看過去,她輕輕一笑:
“若是大哥的意思……大哥現在只是白身,侮人清白,禍亂內宮,可是要被黥面,拔舌,流放的。”
“父親,母親,大哥,你們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