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怪物追殺(1 / 1)
蘇沐沒理她,轉身走向第二車廂。
車廂尾部,溫室裡的燈光暖融融的。
姜幼楚剛才已經把兩包種子種下去了,營養液滴灌系統開著,小白菜和生菜的嫩芽已經頂出土面,綠油油一片。
“長得真快。”沈文站在溫室門口,看著那排整齊的栽培架,“比外面快多了。”
蘇青宣走過來:“說是生長速度提升50%,二十四小時一熟。
明天這時候,就能吃上自己種的菜了。”
沈文點頭,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從被拉進這個世界開始,一直在拼命、在戰鬥、在提心吊膽。
現在終於有了點“活下去”的感覺。
處理完所有事,距離離開第二站臺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
蘇青宣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沈文和蘇沐,開口趕人:“你倆,去睡覺。”
沈文愣了一下:“我不困——”
“你不困也得睡。”蘇青宣打斷他,“下一站不知道什麼情況,你倆是主要戰力,必須保持狀態。”
蘇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蘇青宣看她一眼:“你也去。”
蘇沐閉嘴了。
兩人回到主車廂。
中間擺著一張木質軟墊床。
床不大,一米二寬,躺兩個人勉強夠,但得緊挨著。
蘇沐站在床邊,盯著那張床,耳尖慢慢紅了。
沈文倒是沒多想,一屁股坐下,然後想起什麼:“我上衣還沒幹——”
“知道。”蘇沐的聲音悶悶的,“所以讓你先睡。”
沈文看了眼自己光著的上半身,又看了眼蘇沐紅透的耳尖,忽然有點不自在。
但他是真累了。
體質二十點也架不住連軸轉,戰鬥、搬運、交易、安排物資,腦子就沒停過。
他直接躺下,側過身,給蘇沐留出半邊床:“那我先睡了,你等會兒躺。”
蘇沐“嗯”了一聲,沒動。
三秒後,身後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蘇沐轉過頭,看到沈文已經睡著了。
他側躺著,臉朝著她的方向,眉眼舒展,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舷窗外透進來的灰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肩線和腹肌輪廓。
蘇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那幾塊腹肌上。
然後她猛地移開眼,心跳漏了一拍。
“想什麼呢。”她小聲罵自己,手指攥緊衣角。
站了三分鐘,腿有點酸。
她咬了咬唇,終於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
床真的太小了。
她剛躺平,後背就貼上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棉質布料,熱度清晰地傳過來。
蘇沐整個人僵住。
她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身後傳來平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隔著皮膚傳過來,像某種奇怪的節奏,敲在她心上。
過了不知多久。
也許很久,也許只是幾十秒。
她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那股熱度還在,但不再讓她緊張,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安心感。
蘇沐側過頭,看著沈文的睡臉。
他睡得很沉,眉頭舒展,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躺在她家沙發上睡午覺,她蹲在旁邊看他,看他長長的睫毛,看他呼吸時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時候她就覺得,這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弟弟,長得真好看。
後來長大了,她不再那樣看他。
但現在——
蘇沐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極淺的笑意。
“睡吧。”她輕聲說,像是在對他說,也像在對自己說。
然後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沈文是被蘇青宣叫醒的。
“小文,醒醒。”
他睜開眼,腦子還懵著,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
手臂收緊,懷裡的人被他往懷裡帶了帶。
然後他僵住了。
蘇沐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長髮散落在他手臂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他的手環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後背,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沈文的大腦宕機了兩秒。
蘇青宣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表情微妙。
沈文乾咳一聲,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回來,動作輕得像做賊。
蘇沐皺了皺眉,沒醒。
沈文坐起身,壓低聲音:“姐,怎麼了?”
蘇青宣的表情變得凝重:“剛才列車提醒,前方進入荒原區域,可能存在未知危險。”
沈文的睏意瞬間消失。
“還通報了天氣。”蘇青宣補充,“雨天。”
沈文站起身,快步走向主車廂的舷窗。
窗外不再是之前那種隧道般的黑暗,而是一望無際的荒原。
灰褐色的土地延伸到天際,寸草不生,地面佈滿龜裂的紋路,像乾涸的河床。
天空是鉛灰色的,壓得很低,雲層翻滾湧動,像是隨時會塌下來。
遠處,隱隱能看到起伏的山丘輪廓,模糊在灰濛濛的霧氣裡。
沈文盯著那片荒原,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不安。
這時候,姜幼楚的聲音從第二車廂尾部傳來——
“沈文!姐!你們快來!”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慌。
沈文轉身就跑,蘇青宣跟在後面。
第二節車廂。
姜幼楚站在尾部車窗前,臉貼在玻璃上,死死盯著外面。
沈文衝過來:“怎麼了?”
“你看!”姜幼楚指著窗外。
沈文湊過去,目光投向第二節車廂後方的荒原。
然後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遠處,荒原的地平線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移動。
不,不是人影。
是人形的東西。
它們追著列車跑,速度極快,比那些汙染者快得多。
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但隱約能看到。
灰白色的皮膚,像在水中浸泡了太久,皺巴巴地裹在骨架上。
四肢細長,關節扭曲,跑動的姿勢怪異又詭異,像某種昆蟲。
最可怕的是它們的臉。
雖然看不清,但沈文莫名感覺到,它們在笑。
一種扭曲的、瘋狂的、不屬於人類的笑。
蘇沐也醒了,快步走過來,站在沈文身邊。
四個人擠在車窗前,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身影。
距離近了。
沈文終於看清了它們的臉——
沒有眼睛。
眼眶的位置是空洞的深坑,裡面蠕動著某種灰黑色的觸鬚。
嘴裂開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齒,上下兩排,像鯊魚。
皮膚不是灰白色,是某種介於灰和粉之間的顏色,像被剝了皮的新生兒。
它們跑動的時候,嘴裡發出細碎的聲音——
咯咯咯咯咯——
像骨頭碰撞,又像某種詭異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