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嘰裡咕嚕說啥呢!(1 / 1)
蘇沐第一個動了。
彎刀橫在身前,灰黑色霧氣從刀刃上蔓延到手臂,附煞開到最大。
她往前踏了一步,擋在隊伍最前面,目光掃過那些衝過來的人。
蘇青宣把黑檀木棺收回懷裡,端起衝鋒槍,槍托抵肩,準星套在最前面那個人胸口。
姜幼楚指尖凝出冰箭,箭尖在那些人臉上來回移動,寒氣繚繞。
“砰——”
第一聲槍響。
蘇青宣那槍打在最前面那人腳前半步的泥地裡,泥水炸開,濺了他一臉。
那人猛地停住腳步,臉色煞白。
“砰——”
第二槍。
蘇青宣那槍打在另一個方向,同樣打在腳前,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衝過來的人全停住了。
有人舉著長矛,矛尖在抖。
有人端著槍,手指搭在扳機上,但不敢扣。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猶豫。
沈文站在三女身後,彎刀沒出鞘,就那麼看著那些人。
雨聲、雷聲、哥布林的慘叫混在一起。
張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明顯的怒意。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他從灌木叢後面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他穿著件深色的雨披,身材發福,臉上帶著一副官場上磨出來的威嚴表情。
“外敵在前,你們還對我們開槍?”
他指著沈文的方向,聲音越來越大:“哥布林就在那邊,惡靈在幫你們擋著,你們不去打哥布林,反而打自己人?”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喊起來。
“就是!大家都是人類!”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張市長好心幫你們,你們倒好,恩將仇報!”
沈文看著那張義正詞嚴的臉,沒說話。
張陽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指著沈文:“我不管你是誰,現在放下武器,我們一起對付哥布林。
任務完成之後,物資按勞分配,我不會虧待任何人。”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如果你執意要搞內鬥,那別怪我不客氣。”
沈文盯著他看了兩秒,終於開口。
“說完了?”
沈文冷聲道:“你不是在找我嗎?”
一句話,讓張陽臉色驟變。
“你是沈文?!”
他臉上的怒意像被人用橡皮擦蹭過,眨眼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如遇故交的熱絡表情。
“原來是沈列車長!我就說誰能一支小隊摸到這裡。果然是年少有為!”
他往前走了兩步,雨披下襬沾滿了泥水,渾然不覺。
彷彿之前在區域頻道上的惡意,在此刻全部消散了一般。
張陽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洪亮:“沈列車長,或許之前我們有點誤會。
但都是為了大家能活下去,現在這些哥布林才是我們的敵人,為了大局出發,我們就應該聯合起來!”
他身後的幾個人跟著點頭,有人已經開始往這邊靠。
沈文看著他,沒說話。
張陽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沈文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
他聯合了幾支隊伍,一路清理小寨子才摸到這裡,路上還折了一個人。
這沈文,一輛列車就殺到了核心寨子門口?
看他們身上,連傷都沒幾處。
不能硬來。
他心思轉了幾圈,臉上的笑容更誠懇了。
“沈列車長,我知道你們實力強。但強者不是更應該照顧弱者嗎?”
他回頭指了指身後那些人,“你看看他們,有的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有的隊友都死光了。
大家都是人類,在這鬼地方,不互相幫助怎麼活?”
身後一個瘦高個立刻接話:“就是!張市長說得對!”
另一個蹲在地上處理傷口的女人也抬起頭:“沈大佬,我們真的打不動了。
你們那麼強,帶帶我們吧。”
張陽攤開手,語氣越發慷慨激昂:“你看,都是實在話。
這寨子我們聯手打進去,戰利品你們先挑,我們拿剩下的就行。”
“強者就要有強者的擔當。沈列車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盯著沈文,等著那個年輕人被架上去下不來。
這種年紀的小年輕最好對付。
幾句大義凜然的話,一頂高帽子扣上去,就能讓他們熱血上頭往前衝。
等衝進去,死傷一下就好控制了。
沈文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說完了?”
張陽一愣。
沈文沒再廢話。
彎刀出鞘。
刀鋒劃開雨幕,直劈張陽面門。
張陽瞳孔猛縮,身體本能往後仰,腳下一滑,摔進泥水裡。
“鐺——!”
一把匕首從側面架住了沈文的刀。
沈文餘光掃過。
一個瘦削的男人不知何時貼到了他身側,速度快得不正常。
匕首和彎刀撞在一起,濺出一串火星。
那人咬著牙,手腕發抖,顯然扛不住沈文的力量,但硬是沒退。
“你瘋了?!”張陽連滾帶爬往後縮,聲音變了調,“你這是在做什麼?!是打算殺人?!”
他退到人群后面,被兩個人扶住,臉色煞白,聲音又驚又怒:“真以為來到這地方就是無法無天了?!
你是犯罪!”
但下一刻,殺戮意志的精神衝擊頓時讓這刺客動作一僵,力氣一洩。
刀光閃過。
那刺客的喉嚨被割開,血線在雨幕裡劃出一道弧線,混著雨水砸進泥地。
他瞪大了眼,手裡匕首“噗”地掉進泥水,雙手捂住脖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
踉蹌了兩步,跪倒在地,往前栽進泥漿裡。
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沈文收刀,雨水沖刷著彎刀上的血跡,順著刃口往下淌。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屍體旁邊,看著血水從那人脖頸下漫開,被雨水稀釋成淡紅色,滲進泥土裡。
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不是刻意壓制,也不是故作鎮定。
就是……沒什麼感覺。
像殺的不是人,是那些哥布林,是那些汙染者,是那些被附身的傀儡。
序列·屠夫帶來的不只是力量,還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潛移默化地改變他。
對“殺戮”這件事本身的感知,正在變得遲鈍。
張陽那邊徹底炸了鍋。
“他、他殺人了……”
“真殺了……”
“跑、快跑——”
幾個跟在張陽身後的人腿都軟了,互相拉扯著往後退,泥水在腳下炸開,有人摔了一跤,被旁邊的人拽起來,踉蹌著繼續退。
張陽被兩個人架著往後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沈文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彎刀。
“你、你——”
沈文抬起頭,雨水從額髮上滴下來,落在眼皮上,他眨都沒眨。
“嘰裡咕嚕說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