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它們開始,互相學習(1 / 1)
而白小板的病毒網路,與種子的耦合,正在孕育一種截然不同的、“分散式”的智慧土壤。
基因視野中,那幾處共振區域的影響,經過一年多的發酵,開始顯現出更宏觀的效應。
在某個大陸架附近的淺海區域。
一個由多種藻類、浮游動物、小型魚類和底棲生物構成的複雜群落。
因病毒網路與兩顆臨近種子的耦合影響,其內部的“資訊流動效率”出現了顯著提升。
病毒在這裡充當了“基因資訊交換機”和“代謝調節訊號放大器”。
例如,當某種浮游植物因營養物質變化而大量繁殖時。
它們釋放的化學訊號會被病毒網路快速“感知”,並加速傳遞給以它們為食的浮游動物。
浮游動物種群的增長預期和分佈變化資訊,又會透過病毒感染,更高效地傳遞給上層的小型魚類。
這並非有意識的“通訊”,而是基於病毒介導的基因表達調控和種群動態耦合形成的、一種“生態系統層面的快速響應迴路”。
結果就是:這個群落的資源利用效率、對環境波動的緩衝能力、以及物種間的協同演化速率,都明顯高於其他未被種子-病毒網路深度耦合的區域。
表現在宏觀上,就是該區域的生物量波動更小,物種多樣性更穩定,甚至出現了一些新的、簡單的共生行為模式。
這種效應,緩慢但堅定地提升著該區域生態系統整體的“複雜性與穩定性”。
白小板的生態影響權重,因此攀升至0.30。
他剩下的2點進化點數依舊沒有使用。他在等待一個更清晰的訊號,一個關於“智慧萌芽”評估標準更明確的提示。
————
遊戲時間第十三年,初。
系統釋出了第一次【智慧萌芽程序簡報】。
簡報以全息影象和資料流的形式,展示了過去兩年,所有種子區域的“萌芽潛力指數”。
大部分種子區域的指數很低,在0.01-0.05之間徘徊。
劍齒虎的巖洞區域:0.07【主要基於個體行為創新和工具探索傾向】。
猛獁象群的苔蘚/新區域:0.09【主要基於群體知識傳承和複雜通訊】。
古巨蜥的水域/領地:0.08【主要基於感知延伸和環境操控】。
而幾個被白小板病毒網路深度耦合的海洋區域,指數卻出人意料:
大陸架耦合區A:0.15。
深海熱液耦合區B:0.12。
熱帶珊瑚雛形耦合區C:0.14。
簡報解釋:“萌芽潛力指數”綜合考量了資訊處理複雜度提升速率、協作行為湧現頻率、環境適應策略創新性等維度。
病毒耦合區域的指數較高,並非因為出現了“聰明”的個體,而是因為其整個生態網路層面的資訊流動和協同適應能力得到了系統性增強。
簡報末尾有一行小字備註:
【注:智慧萌芽未必以單一優勢物種的形式呈現。】
【分散式、網路化的適應性提升,亦可被視為萌芽的土壤與前期準備。】
這一備註,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在其他選手和全球觀眾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這不公平!他的病毒根本就不是智慧生物!”
“土壤?準備?那我們的巨獸的努力算什麼?”
“難道智慧一定要是人類那樣的嗎?生態網路的智慧不算智慧?”
“系統明顯在偏袒病毒路線!”
觀測室裡,美國選手的臉色鐵青。
她看著簡報上病毒耦合區那刺眼的0.15,再看向自己劍齒虎的0.07,一股混合著憤怒、不甘和冰冷的寒意湧上心頭。
她意識到,如果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五十年後的“智慧萌芽評估”,華國可能再次以壓倒性優勢獲勝。
而她的劍齒虎,無論多麼“聰明”地捕獵、模仿、使用工具,在系統評價的“萌芽潛力”上,可能永遠無法與一個持續最佳化整個生態網路的病毒系統相比。
她必須做點什麼。
她關閉了與其他選手的公共交流頻道,啟用了一個隱秘的、高代價的“定向聯絡”功能,單獨聯絡了澳洲選手。
“我們的觀測物件,在與種子互動。”
她的資訊簡潔而冰冷,“但我們的‘土壤’太貧瘠。種子只能在我們單一的巨獸身上發芽,成長緩慢,且脆弱。”
澳洲選手很快回復:“你想說什麼?”
“我們需要更豐富的‘土壤’。”美國選手的資訊帶著決絕,“我們的巨獸需要……更多樣化的互動物件,更復雜的生態背景。”
“甚至……我們需要主動引入一些‘變數’。”
“你是說……”
“我們的觀測物件,或許不應該繼續‘獨善其身’。”
美國選手的目光掃過螢幕上劍齒虎正笨拙撥弄藤蔓的身影,“它們需要接觸、交流、甚至與其他有潛力的生物建立聯絡。我們需要創造一個更利於智慧‘交叉感染’的環境。”
澳洲選手沉默了片刻。
古巨蜥的環境操控行為,本質上也是在與環境中的其他生物互動。但美國選手的意思顯然更激進。
“系統允許觀測物件間的自然互動。但主動引導建立跨物種聯絡?”
“甚至可能促進其他非觀測物種的智慧萌芽?這風險很大,可能會分散我們自身觀測物件的資源,甚至製造出我們無法控制的競爭者。”
“但這是唯一可能追上‘病毒土壤’的方法。”美國選手回道,“他的病毒在連線一切。”
“我們也要讓我們的巨獸,成為連線的點,成為生態網路的‘節點’,而不只是孤立的強者。”
“怎麼做?”
“讓它們相遇。”美國選手敲下最後幾個字,“引導我們的觀測物件,向彼此靠近。創造一個‘巨獸互動區’。”
————
遊戲時間第十三年,第三個月。
一場異常的“氣候引導”事件發生了。
美國選手和澳洲選手聯手,動用了大量現實資源,兌換了一次“區域性氣候微調許可權”,短暫影響了遊戲內一片廣袤的溫帶森林草原交界地帶的氣候模式。
這片區域,恰好位於劍齒虎領地與古巨蜥領地的中間地帶。
他們的目標:製造一段溫和的、資源相對豐富的“氣候視窗期”,吸引兩頭的觀測物件向該區域遷徙,並延長它們在該區域共存的時間。
他們成功了。
劍齒虎因領地內獵物因氣候異常而暫時減少,開始向這片新區域探索。
古巨蜥則被該區域新出現的水源和豐富的兩棲類獵物所吸引,也遷徙而來。
兩大史前巨獸,在系統的安排和選手的暗中引導下,於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相遇了”。
初次遭遇,充滿敵意和試探。
劍齒虎伏低身體,刃齒外露,喉嚨裡滾動著低吼。
古巨蜥則昂起頭顱,張開血盆大口,尾巴重重拍打地面,揚起塵土。
它們對峙了整整一天一夜,互相忌憚,沒有爆發死鬥。
美國選手和澳洲選手緊張地引導著“警惕但非絕對攻擊”、“評估對方”的意念。
對峙期間,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劍齒虎觀察著古巨蜥如何用尾巴掃開灌木尋找洞穴,如何利用地形隱藏龐大的身軀。
古巨蜥則觀察著劍齒虎如何耐心潛伏,如何利用風速掩蓋氣味,如何一擊不中即刻遠遁。
它們開始“互相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