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羚牛(1 / 1)

加入書籤

金什麼也沒說,脊背繃緊一躍而出,像一發穿膛而出的炮彈。

朝著森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幾個聲息就已經發射了很遠。

雨幕遮擋了視線,看不清晰。

戲冬緊張起來:“姐,怎麼了?”

夜驚春站起,臉色嚴肅,摁住妹妹的肩膀:“你進帳篷去。”

金的反應不對。

她雖然不知道老虎,但是她見過貓,貓咪如果發現敵人,就是那個轉耳朵、瞳孔放大、外加低沉嘶吼的樣子。

有人來了。

其實夜驚春知道,她白天直接當眾說可以治療虛弱病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

利益太大,容易引來爭奪和覬覦。

但那個時候沒有辦法,必須要足夠大的利益才能動搖人心,贏得翻盤的機會。

機會都是這樣又爭又搶才能得到的。

人淡如菊,什麼都得不到。

她穩了穩心神,從火塘中拿了一根松明枝,緊緊握著,站在帳篷門口,警惕著可能來到的入侵者。

松明枝上帶著飽滿的松油脂,在雨中也並未熄滅。

戲冬抱著夜驚春的胳膊不放,一臉擔憂地還想說什麼,就被夜驚春按了進去:“別出來。”

雨幕中的森林方向,傳來一聲聲野獸的吼聲。

外面的雨不算大,夜驚春忍不住往外走了一步,想看清外面發生了什麼。

遲遲看不見金的身影,她抿唇,握著火把的手收緊又收緊。

如果金搞不定……那些人是衝著她們來的。或許可以先示弱,先活著再說。

巨大的羚牛在巨蜥的驅使下,踏著四隻大蹄子,頂著頭上碩大的雙角,瘋狂朝著死亡之地奔去。

它雙眼發紅,不顧一切地往前撞。

這種天氣,這頭羚牛原本該在某個巖縫或是大樹下避雨。而不是在這裡瘋跑。

它的動靜那麼大,幾乎是剛踏入了死亡之地金就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吼!”虎亮出獠牙,鬍鬚往後咧,喉腔中發出持續不斷的低吼聲,帶著震懾和怒意。

虎的咆哮聲能傳播數里之外,足夠讓周邊的野獸膽戰心驚,那頭羚牛要是平時,早就退避三舍了。

虎看到了它脖頸上的一個傷口。他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咬了,被激怒。

虎低嘯一聲,朝著羚牛衝了上去。

這頭羚牛在這片森林中算是中等體型,比虎略大一些。

但它完全不是虎的對手。

那老虎鐵掌朝著羚牛的頭骨狠狠拍下去,這一爪的力道,足以拍裂獵物的頭蓋骨。

虎爪的爪鉤彈出,鋒利的爪刃劃開了羚牛的脖頸皮膚。

虎口大張,咬住了羚牛最柔軟的側腹,利齒插入,嚐到了熱騰騰鮮血的味道。

羚牛瘋狂掙扎,後腳踢踏,擺動腦袋上的雙角,試圖將攀纏在自己身上的大老虎甩下去。

老虎死死咬住它的側腹,爪子插入它的脖頸皮下,任憑它如何掙扎,就是不鬆口。

沒一會兒,羚牛掙扎得累了,同時伴隨著血液流失,沒有了力氣。

金放開了它的側腹,一口咬住它的脖頸,“喀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碎聲。

夜驚春打著松枝火把出來看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老虎的嘴邊都被鮮血染成刺目的紅,他咬著大羚牛的脖頸,往前拖,血流了一地,又被雨水暈染得到處都是。

夜驚春不想被動地呆在原地等待結果。既然打定主意,如果敵人太強選擇示弱,就不能讓別人做無謂的犧牲。

那她就不能放任金在外面替他們拼死拼活,所以她就跑出來瞭解情況了。

還好,入侵者已經被解決。

金歪著頭看了看她,低啞的聲音從喉嚨裡含糊出來:“怎麼了?”

他並沒有聽到窩棚那邊有別的入侵動靜。

夜驚春看了看那隻羚牛,心底鬆了口氣:“沒什麼,你還好嗎?回去嗎?”

金拖著羚牛往前走,因為那羚牛體型大,金有些費勁。夜驚春想幫忙,但她顯然幫不上什麼。

於是拿著火把在前面開路。

老虎拖著羚牛跟在她身後,剛邁步,他又停下腳,往森林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滿是審視,光芒冷冽。

他又放下獵物,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吼聲,伴隨著規律的節奏,越發響亮。

很快,如應和一般,從森林的另一個方向傳來了其他老虎的吼叫。

把訊息傳回部落後,金重新叼起獵物,跟著前面的火光走去。

夜驚春回來後,就看見他們一家人都醒來了,全部站在門口等她。

她腳步加快:“沒事了。”

夜有財兩大步跨出來,把閨女拉進了帳篷裡,焦心地打量:“春寶貝啊,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春寶貝是夜驚春幼時的乳名,後來她都不讓爸媽那麼叫了,太幼稚太肉麻。

父母也很配合,很少再叫她這個乳名。現在可見是著急了。

秦有築也摸摸她身上的溼衣服,也是皺眉,心疼道:“都溼透了。快換下來,我的給你穿。”她轉頭吩咐夜有財,“老公你出去,我和閨女換衣服。”

夜驚春制止了母親的舉動,牽著她的手晃了晃:“沒事的媽。雨小,我在火坑邊烤一烤就好了。”

拿著火把回到了火塘旁邊,把松明枝重新塞進了火坑中。

金也拖著沉重的腳步過來了,他把獵物往火堆邊一丟,自己也蹲下。

他沒有急於處理獵物,而是開始整理毛髮。

就著雨水,他甩了甩身上的毛毛,將上面的血水沖刷乾淨。

被血液凝固成一綹綹的毛髮沒那麼容易被沖刷,他就一下下舔開,把它們仔細地梳理乾淨。

臉也是,他舔溼了爪子後,就一下一下地擦臉。

夜驚春在火堆邊取暖烘乾衣服。

看著對面的金,她心想,真的和小貓咪很像啊。她學校裡有隻明星貓,就是這麼爪爪洗臉的。

把身上的毛髮都弄得乾淨整齊了,金才起身去檢視獵物。

這時,本就不大的雨也歇了。

驟急驟停,加起來也就下了不到半小時的雨。

“金,是人為嗎?”夜驚春問。

金點了點頭,扒拉一下大羚牛:“它身上有被咬傷的痕跡。是有人將它趕過來的。”

他鼻子皺了皺:“我聞到了蛇和蜥蜴的氣息。”

他懷疑是莽林部落,回來前他將這個資訊傳給了部落的巡邏隊,巡邏隊也回應他會處理。

莽林部落一向陰險,但還不至於明目張膽地挑釁猛嘯部落,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再過來挑釁。

戲冬:“他們讓野獸來襲擊我們?是想做什麼啊?”她還以為是狐狸部落的人來找茬呢。

戲冬坐在夜驚春的身旁,她專門挑了乾乾的柴火往火塘裡送,把火燒得旺旺的。

夜驚春被加大的火力烘得全身水汽蒸騰,臉都燻得紅彤彤暖洋洋。

夜驚春:“笨蛋,肯定是想要我們治療虛弱病的辦法了。”

雖然不知道對面的具體計劃,但目的總歸是這個。只是,他們的計劃被金咬死了。

一片沼澤林邊,大樹上。

青綠色的長蟒在樹冠上盤著,她身上羽狀排列的蛇鱗泛著冰冷豔麗的光澤。她望著樹冠下的兩個人,巨蟒獸人和蜥蜴獸人。

這條綠曼巴是莽林部落的首領,青牙。

她開口:“失敗了?”

棘草羞愧地低下了頭:“首領,我們沒能把巫帶回來。”

青牙碧色的豎瞳瞥了她一眼:“意料之中。畢竟有金守著,他是猛嘯部落最勇猛的戰士。就你們倆,不可能從他手裡搶奪獵物。”

蜥蜴獸人將從頭到尾的事情發展都給青牙說了一遍。

“窩棚?”

聽到窩棚時,青牙抬了抬腦袋:“可以避雨的窩棚?是金幫他們搭建的,還是他們自己搭建的?”

青牙說完,又自問自答道:“我見過猛嘯部落曾經搭的窩棚,風一吹就倒了,他們再也沒搭過。”

雖然他們都是住山洞。但也很需要像窩棚這樣的住所,比如入冬前的大狩獵,狩獵隊的需要在外面狩獵半個月,很難找到合適的住所。

窩棚也很難搭建,他們想辦法用了石頭和木頭加固,卻總是東倒西歪,稍微一碰就倒塌。

只偶爾能做出穩固的窩棚,卻也不知道為什麼牢固,下次也很難還原。

他們狩獵隊的主要任務是狩獵,也不能總把時間浪費在搭建窩棚上。

後來他們就上樹休息了,很少搭建浪費時間的窩棚。

猛嘯部落也一樣。

沒有窩棚,他們這些爬行類的蛇,蜥蜴可以上樹,可以下水。

猛嘯部落的老虎雖然也可以,但他們體型龐大,比他們更加不方便。

他們的狩獵隊放棄了搭建窩棚後,都是幕天席地,依仗的是他們那身厚厚的皮毛。

那可以避雨的窩棚——極有可能是巫做的。

沒想到小小的夢林部落,竟然傳承出了這麼厲害的巫,會治療虛弱病,還會搭建窩棚。

很想要。

可惜他們比起猛嘯部落晚了一步。畢竟他們部落有自己的巫,沒有猛嘯部落那麼積極。

早知道……

青牙吐了吐蛇信子:“棘草,藍尾,你們繼續去死亡之地觀察巫一家,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治療虛弱病的。”

她們部落現在還不足以和整個猛嘯部落為敵,不能硬搶人,但是治療虛弱病的辦法,她身為部落首領不能不爭奪。

之前青牙說,他們唯一的異常舉動就是喝了死亡之地的水……

但她不太相信,死亡之地的水真的能治療虛弱病。

“藍尾。”青牙吩咐蜥蜴獸人,“你去喝死亡之地的湖水,看看是什麼感覺?”

她本該讓患了虛弱病的族人去喝試試看,但是她們部落強盛,用大量食物和獸皮換來的力量草已經夠吃。

現在沒有虛弱病的族人。

她不能為了一個可能性,把族人折騰出虛弱病去試。

且就算有虛弱病的族人,她也是不願讓他們來冒這個險的。

那可是眾所周知的死亡之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