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紫蘇牛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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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巖和香雨不由自主的都加快了腳步,朝著香味散發的地方趕去。

接近了中間湖泊後,他們看清了湖邊的幾人,還有炊煙。

金和築一家四口圍著一個火塘坐著,火塘上面放著一個罐子,正升騰著白色的水汽,他們每人拿著一個碗,碗也在冒著熱熱的水汽。

金喝了一口湯,眼睛亮晶晶,看向秦有築:“築姨,那個紫色的草放進來,真的會香。”

秦有築笑笑:“是吧,比當柴火作用大吧?”

香雨噠噠噠跑上前,先給秦有築打了招呼:“巫大人。”

然後好奇地看了一圈,走到金旁邊:“金,你們在做什麼呢?”她看見了金手上的那隻陶碗,“你拿的這是什麼?”

金把碗舉了舉:“是碗。”

他看向香玉身後的利巖,打招呼:“利巖阿叔!”他有些疑惑,“阿叔,你怎麼來了?”

利巖看看火塘上正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的湯鍋,目不轉睛。但他看的並不是那鍋肉,而是燉煮著肉湯的容器。

他眯了眯眼,並沒有聽到金的問題,他趴下身來接近火塘,仔細觀察湯鍋,上下里外的打量。

好半天,他才不確定的出聲,神情有些緊繃,卻暗藏激動:“是,是陶嗎?!”

夜驚春看見這個老人過來後,一言不發就趴地上了,還往火塘邊湊,圍著火塘爬了一圈,也是驚訝。

現在聽到他問這個問題,更驚訝了:“您知道陶器?”

金先回答了她:“春,這位是利巖阿叔,是我們猛嘯部落的匠。之前的那個陶片刮削器就是利巖阿叔做的。”

夜驚春明瞭,原來是匠。他之前已經制作出了陶片,並且試過燒陶碗,那知道陶器也不奇怪了。

利巖看著夜家四口,最後把目光放在夜有財身上,詢問:“你也是匠?”

他看著火塘上的器皿,又看看金手中的碗,眼中光芒閃爍,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想要製作的東西!但是從來沒成功過。

他只知道細泥土捏一捏放在火上燒,能夠從軟綿綿燒到硬邦邦。

他試過捏一個碗進行燒製,但最後都會炸開,裂口,都變成一塊塊的碎片。

但還好,即使碎了,也可以做刮削器。刮刮果皮,刮刮獵物皮毛上的肉都挺好用。

只是他還是一直想要成功做出一個陶碗。

現在這個一看就是已經成功的東西!

金回答道:“這些是春做的。”他示意利巖看向另一邊坐著的夜驚春,“春用泥土捏了這些,然後用火燒的。”

夜驚春見他看向了自己,也跟著打招呼:“利巖阿叔。”

利巖點點頭,語氣客氣道:“你就是狐狸築的孩子吧!你是匠嗎?”

夜驚春點頭:“算是吧。”

利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皺皺眉說道:“你們跟我回部落吧,不留這裡了。”

金和香雨,包括夜家人,都一下子看向了利巖。

尤其是香雨,大為意外。

夜驚春聞言,忙放下了手上的湯碗,看著他:“這,我們和猛嘯首領約好了,在這裡住十天……”

現在才過去三天。

利巖擺擺手:“我做主了!不用十天,今天就跟我回部落吧!”他當然知道那個約定。

但以他現在看到的東西,根本用不著十天。一個匠,一個巫,不趕緊邀請回自家部落,還等著別的部落來搶嗎?

夜驚春也反應過來了,這位大叔是知道陶器的價值的。她扭頭看向夜戲冬:“小冬,給利巖阿叔盛一碗肉湯!”

戲冬:“好咧。”

陶碗只有5個,都被用了。戲冬取了一隻杯子,用一個果殼舀了湯盛進杯子裡,遞給利巖,笑臉迎人:“利巖阿叔,這是我阿母做的羚牛肉湯,你嚐嚐。”

利巖接過杯子。他對杯子的興趣比對肉湯的興趣大,拿著杯子轉來轉去的看,眼中的讚歎都要溢位來了:“這個可以用來裝水,裝蜂蜜。”

香雨見他不喝那湯,咽咽口水,眼巴巴湊上前:“阿叔,我幫你端著這個碗。”

利巖側過身,避開她,並不上當:“別擋著我的光了。我要仔細看看,這可是好東西。”

香雨:“!”

那個肉湯好香好香,為什麼阿叔竟然能忍住不嚐嚐啊?不嘗,難道不能給她嘗一嘗嗎?

香雨著急,看看夜驚春,又看看金。

金只知道埋頭喝湯。夜驚春猜她這趟來可能又是想找茬,也只當沒看見,任她在旁邊乾著急。

利巖反反覆覆地打量觀察,又看向火塘上沸著的陶罐,詢問:“這種陶鍋該比石鍋好用吧?”

現在的石鍋可燒不了水,只能炙烤肉片。

沒等夜驚春回應,金立刻興奮地回答:“阿叔,這個鍋,能把水燒到咕嘟咕嘟冒泡泡!很快!就像……”

他停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形容:“就像空心竹那樣快!”

除了用熱石頭燒水,他們曾經還用過空心竹,只是那個不好用,雖然裝著水去燒也不會著火,但放到火上會很容易變形裂開。

裂開後水就會全部灑掉。

所以他們急著用熱水的時候都是用熱石頭煮。不過,如果運氣好,空心竹沒有裂開的話,它煮水也是很快的。

利巖聽了點點頭,這和他想的差不多。

他嘗試過把石片和陶片都放在火上烤,陶片更快變熱,而且整片都熱。但石片只有被火烤的那一面最先熱,另一面只有一個地方熱。

所以他敢肯定,這種東西用來煮水是很容易熱的。現在眼前這鍋不斷咕嚕咕嚕的湯,證實了他的想法。

在連續不斷地問了好幾個效用問題後,利巖才停了下來,他還想說些什麼,但又停住了。

他想知道這是怎麼燒出來的。但這可是匠傳承的知識,是屬於匠的,直接去問並不合適。

利巖自己的知識也只會傳給自己的繼承人,不會告訴別人。

不能再問關於陶的燒製問題,利巖才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陶杯裡面的肉湯。

他把鼻子湊到杯子邊沿,認真小心地嗅了嗅,試圖辨認裡面的肉是什麼獵物的。

很陌生但又很熟悉的香氣。

一下子辨認不出來。

他遲疑:“羚牛?還有……草。”

金道:“是羚牛。是我兩天前獵殺的羚牛。”

利巖睜大眼睛:“兩天前?”

獸人的主食是各種肉類,利巖吃了一輩子肉,對他來說已經存放了兩天的肉並不算新鮮。如果是炎熱的夏季,兩天的肉已經臭了。

即使現在是涼爽的秋季,放了兩天未經熏製的肉,味道也絕不會美妙到哪裡去。

可這個杯子裡的肉不是這樣,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複雜香氣,油脂,大肉,還有一絲草木清香。

沒有一點怪味兒。

金給利巖揭秘:“築姨加了紫草。”

利巖瞅了瞅湯鍋,不可思議:“是那個當柴火的紫草?一面綠色,一面紫色那個?”

森林裡長著大片大片的紫草,除了春天能當野菜吃,之後他們都收集回去當柴火燒,比起木頭,它更容易被引燃。

當然,在食物充足的時候,他們春天也不會採集這個吃,它味道有一點奇怪。他們更願意吃一些甘甜的果子,草莖。

秦有築笑笑,紫蘇牛肉的搭配多經典啊。

已經過了春天,紫蘇葉變得乾乾硬硬的,被大老虎撿來給他們當乾草。這個季節的紫蘇不能再當菜吃了,但辛香味猶在,當調料還是綽綽有餘。

利巖小心地喝了一口。

肉湯是乳白色的。從牛肉中析出的濃郁脂香的滋味讓他呆了呆。他立刻又喝了一大口。

好喝!

戲冬看見他的表情,像是找到了同好:“阿叔,好喝吧?是不是很鮮?”

羚牛肉在第一天他們就做了半烘乾,沒有一點變質的異味。加上紫蘇去腥增香,今天一煮,烘得半硬的羚牛肉又軟爛了下來。

還有了特殊風味。

戲冬抿了一口。該說不說,這肉湯嘌呤多是多,但鮮也是真鮮,難怪那麼多人控制不住地想喝。

肉裡面本就不多的油脂被煮出來,和蛋白質發生高溫乳化,變成了牛乳般的奶白湯色。

還有各種氨基酸,醇香物質一起融進湯中,慢燉幾小時,再加上靈魂一般的紫蘇調味。

真的太好吃了。

當然,主要是前幾天都在生啃燻肉,那真的和暖乎乎的濃香肉湯沒辦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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