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們擱這開批鬥大會?(1 / 1)
江亦安餘光掃向張俊峰,他立刻心領神會,站起來起鬨。
“那可不行,我們期待了這麼久,你不能掃大家的興啊。”
“就是,本來第一個就該你上的,念希怕你不好意思先表演了,你怎麼還耍賴了呢?”
“我本來就沒說要參加,何來耍賴一說?”夏星眠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沈念希再度站起身,試圖幫夏星眠說話:“大家別這樣,星眠不想參加就算了,實在不行,我再表演一個才藝,就當替她的了。”
“表演能替,工作是不是也能找個人把她換了?”江亦安神色冷冽,語氣格外冰冷。
“工會會長可交代了,拉近各廠職工之間的關係,你這樣敷衍,怕是說不過去。”
“我看這樣吧。”張俊峰直接拿起桌上一瓶酒,擰開瓶蓋倒滿滿一杯推到夏星眠面前。
“夏同志,你不想表演才藝,那就喝酒。這杯喝完,這件事就這樣算了。”
夏星眠纖長睫毛輕輕一顫,目光落在那杯倒得滿滿的酒上。
所有人都看著她,似乎在等她喝酒。
夏星眠伸手輕輕一推,又推回到張俊峰面前。
“我不喝。”
“你這樣就不夠意思了吧?才藝才藝不表演,給你臺階下喝酒你不喝,你這是不合群啊!”張俊峰直接用激將法刺激她。
夏星眠臉不紅心不跳,情緒依舊淡淡的:“今天過來參加活動的這麼多人,除了沈念希之外,其他人不是也沒跳嗎,為什麼就逼我一個人喝酒?”
她順勢看向張俊峰:“要不你先喝一個示範一下?”
張俊峰臉上有些掛不住,立刻轉頭向江亦安求助。
江亦安大步邁到夏星眠跟前,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喝酒也可以。”張俊峰看了一眼江亦安,把一張寫得滿滿的信紙遞到他手裡。
他伸手將紙張拍在桌上,夏星眠低頭一看,發現上面寫的文字極具侮辱性。
“你站到臺中間,照著上面的字唸完,就可以了。”
“我叫夏星眠,我長得醜,善妒,為了趕沈念希走,我故意不告訴她廠裡不能貼俄文,導致她出醜……”有人照著紙上的字唸了出來。
頓時,四周的氣氛瞬間凝固。
沈念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她走過去伸手撓江亦安的手心。
“這是什麼呀?別讓星眠讀了,怪不好聽的。”
“願賭服輸,她自己要來的,現在輸了就該認。”江亦安看向夏星眠,“你到底念不念?”
夏星眠瞬間反應過來,所謂的青年活動會,是特意給她設的局。
沈念希在廠裡受了委屈,江亦安想要用這種方式報復回去。
他以為她還是以前那個,可以隨意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不念!”夏星眠柔軟的唇瓣微微張開,態度格外強硬。
江亦安臉色一沉,剛要發難,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紙被人輕輕抽走。
淡淡的雪松氣息迎風襲來,這讓待得有點難受的夏星眠瞬間舒服起來。
“好好的青年活動會,居然被辦成了批鬥大會?你們可真行啊!”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響起,將原本的僵局徹底打碎。
緊接著,陸霆川帶著兩名穿著軍裝的男人疾步走進來。
隨著軍人的介入,所有人臉上的笑容消失,表情變得凝重。
“同志,你搞錯了,我們不是在辦批鬥大會。”張俊峰臉色難看,忙和陸霆川解釋。
陸霆川壓根不理會,而是徑直上前,拿起被江亦安拍在桌上的信紙。
當他目光從信紙上掃過的那一瞬,除了夏星眠,包括沈念希在內所有人表情瞬間變得緊張。
“這是什麼?”陸霆川冷笑出聲,“難不成是夏同志自己寫的?”
“這位同志,你真的誤會了,我和星眠是好朋友,我們在同一家工廠上班的,今天大家聚在一起隨便玩玩,紙上的內容也是鬧著玩的。”江亦安也走上前和陸霆川套近乎。
陸霆川壓根不吃這一套。
“你們幾個,警告一次!再有下次,全部帶走!”陸霆川直接對眾人說。
沈念希看見有人給夏星眠撐腰,臉都綠了。
江亦安更是訕訕收回手,憋屈地坐回到位置上。
陸霆川走上前,把信紙放到桌上,目光冷冷地瞥向江亦安。
江亦安迅速拿走信紙,直接往嘴裡塞。
紙又硬又難吃,但沒有辦法,他擔心陸十分莫名的暢快。
就在這時,陸霆川輕柔的視線掃向她:“走嗎?”
夏星眠沒有任何猶豫,徑直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後。
“走!”這次的活動她原本就不想來,是被會長硬逼著過來的。
既然鬧成這樣,也不需要再留在這了。
“跟我們一起走吧。”陸霆川緩緩轉過身去。
江亦安剛把紙團嚥下去,猛一抬頭就看見夏星眠和陸霆川遠去的身影。
他雙手攏緊成拳,眼底泛著一絲薄怒。
又是這個男人。
剛要追出去,沈念希卻忽然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亦安,我肚子疼……”沈念希眼眶裡閃著淚花,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張俊峰也在一旁說:“送走瘟神挺好的,她留在這兒我們也害怕。”
“是啊,我剛剛都嚇死了,念希肯定更害怕,你留下來陪她。”王學文站起來攔他。
江亦安剛站直的雙腿又彎了,他坐回原位,清了清嗓子說:“別管夏星眠了,是她不合群,我們沒關係。”
“我們繼續。”江亦安迅速收回視線,順勢緊緊握住沈念希的手。
……
從活動室出來,夏星眠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走在身後的一名軍人快速與她步伐一致,“夏同志,別想那麼多了,融不進的圈子就不要融,沒有他們,你還有我們呢!”
他看上去比陸霆川年紀要小一些,圓臉,給人一種很陽光的感覺。
他還主動向夏星眠介紹:“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趙永眠,你以後可以叫我小趙。”
“還有這位,叫溫景然,我們和陸哥都是一個連的戰友。”趙永眠笑著說。
“你別看我們陸哥嚴肅,他私底下經常偷偷念你名字呢!”
“趙永眠!”陸霆川忽然停下步伐,冷眼看他。
大概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壓制,趙永眠笑容瞬間凝固,緊接著有些委屈地說:“我錯了。”
“你們兩個去搬貨吧,我晚點回去。”陸霆川輕咳一聲,四周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