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淬體株(1 / 1)
鍛造房。
調息後的張北斗拿著儲物袋收走各個閣門的垃圾,當他推開鑄劍閣大門時。
周圍鍛打鐵器的眾人一愣,看著他臉上生出一絲異樣。
異樣充斥著平靜。
帶著一絲悲意,和無言訴說。
張北斗一怔,忍不住發問,“怎麼了?”
一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和鑄劍閣的關係越來越好,如果他能年輕數十歲,他都能成為鑄劍閣的老大哥。
可行事灑脫,好不虛假的眾人。
分明像是有了心事,哭喪著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環顧一圈周圍,權當他們任務沒有按時完成。
就在他抬步離開之際,他放慢腳步,看著鑄劍閣一席空缺臺位上,“絡腮大漢呢?不會是忍不住鑄劍的乏味,偷懶了吧。”
說著他再次抬步,驟然卻發現眾人淚眶紅潤。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張老丈,絡腮大漢死了。”
張北斗以為對方在和自己開玩笑,“怎麼可能,昨天他還和我打趣說以後要喝酒。”
絡腮大漢,體格強迫,煉氣五階的外門弟子。
極有可能下一任鑄劍閣外門管事。
現在說他死了?
狗都不信。
只是……
周圍眾人死寂般的沉重,讓周北斗眉色一僵,他鼓動喉結,擠出幾個字,“真的?”
這話如堤口田壩斷開。
眾人壓抑的情緒再也忍不住了,頓然開口。
“孟定生閉關需要護髮弟子,他讓絡腮大漢前去。”
“第二天,絡腮大漢的遺物就被送來了。”
眾人從懷裡拿出一個包囊,然後緩緩開啟。
一件常規青衫,一個擦得蹭亮的藥瓶。
有人把藥瓶遞到張北斗手中,“他前些日子還唸叨,要給你準備一件禮物,你開啟看看吧。”
張北斗見慣生死別離的眸光閃過難見的波動,手指微微傾斜。
一顆晶瑩剔透的圓潤綠色丹藥就滾了出來。
延壽丹。
他拿起延壽丹,耳邊想起那日掄錘時。
絡腮大漢說過要給他一粒延壽丹。
心絃如被波動,一股無名火煙騰的燃起。
絡腮大漢是外門弟子不假。
可為了孟定生閉關而死,難道連一點撫卹都沒有嗎?
難道外門弟子的命,不值錢?
張北斗全然不知道。
此刻他雙目赤紅。
眾人聲音再次響起,“張老丈,莫要傷心,等兄弟們將來有日,定會找孟定生討個公道。”
然後無言低頭。
將來有日?
他們只是平平無奇的外門弟子,除了鍛劍修行,毫無其他機緣。
要想和孟定生公堂對峙,只是安慰自己的話罷了。
還說什麼將來有日,是將來無日才對。
“鍛造房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死人,只要死的不是內門弟子,我們也掀不起什麼浪花。”
“現在修行不易,好好苟活吧。”
人群中一語道破現實,眾人連嘆氣都覺的乏味,轉身再次掄錘。
張北斗看著手中的延壽丹,一股蒼涼從後背溢位。
最後席捲全身。
終究,還是修為太弱。
要想翻身,只能提升自己。
現在他的壽元只有兩個月,修為也止步凡體八階,要想短期突破,只能另尋出路。
想著。
他的腦海驟然浮現那個林間小道。
符籙巨石背後的人影。
接下來兩天,張北斗除了每日垃圾清運。
還會祭用神行符,找到千鶴長老。
學習千機冊。
千機冊秘術眾多,甚至連《鍛身決》,《下品煉器殘錄》都應有俱有。
甚至更加精良,更加深奧。
這天。
他將神識精固,又將靈氣運轉到最高峰。
邁著小步再次到了秘境出口處。
確定周圍無人後,一個健步消失在原地。
上次秘境撿漏的靈石丹藥,都被妖龍無腦吞了。
現在妖龍還在沉睡,他完全可以撿漏自行消化。
三個時辰過去。
臨近初級領域邊緣地帶,張北斗看著滿滿當當的儲物袋,一陣竊喜。
這些資源,哪怕是寄送給族人,也夠他們修行半年有餘。
在他抬步返還之際,余光中驟然多出一抹青翠。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一塊岩石下方。
要是不是特意觀察,絕對看不出其存在。
見它泛著一股少有的光澤,張北斗神識探出。
在《千機冊》的普及下,他瞬間瞭然。
眼裡更是多出一道難掩的激動。
淬體株。
一階靈草,能淬鍊凡體,強化筋骨皮肉。
雖說他已凡體八階,身軀皮肉也近乎巔峰。
可要是多了汲取天地靈氣的滋養,邁入銅皮境也是加快推進。
想著,他上前探手。
輕輕一拔。
指尖豁然傳來一絲渾厚力道。
他剛要仰頭吞下,散開四十米周圍的神識,在此刻像是受到撞擊。
接連顫抖。
張北斗神色一緊,抬眸朝前看去,一隻十米高的巨型鐵脊樑豁然出現。
張著獠牙一臉兇相,朝他襲來。
張北斗看看手中淬體株,再看看鐵脊樑,拔腿就跑。
一階靈草,居然有兇獸守護。
天道宗的秘境也太詭異了,這淬體株不是常見草藥嗎?
“吼。”
鐵脊狼的嘶吼噴湧而來,四肢鋼筋利爪像是騰飛,三個躍身就擋住了張北斗的去路,凶神惡煞地盯著他。
張北斗也不遲疑。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秘境探險,最恐兇獸。
一隻兇獸,可抵得上同境最強修為。
也就是說,他面前的一階鐵脊狼,是築基九階。
上次他從廣亮手中死中逃生,全憑妖龍相助。
現在妖龍沉睡,他無依無靠。
念此。
他心神一動。
斷骨短劍豁然而出,裹脅著一股肅殺朝鐵脊狼眼眸戳去。
同時鐵傀儡正面浮現,舉著偌大的拳頭朝它的後背打去。
拓天印更是毫無徵兆地跳出儲物袋,憑空落下,想要將其砸死。
三件寶器傾巢而出。
張北斗體力耗費瞬間被掏空。
精固的神識也在此刻被收縮,全部牽動三件寶器。
“吼。”
鐵脊狼四面夾擊,徹底被激怒,嘴角留著哈喇子,朝張北斗就撲了過來。
一股強大又腥味十足的蠻力,隨著它的利爪踏空而下。
一腳踩在張北斗的肩頭。
張北斗強忍疼痛,悶聲一氣,神識在此刻放大數倍。
斷骨短劍倏的增速。
破空沒入鐵脊狼的後骨,如切豆腐。
它的後骨驟然出現一道裂縫,讓它轉移視線,陰森的眸子向前看去,恨不得把斷骨短劍一口嚼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