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深藍海洋館4(1 / 1)
小孩的大塊頭爸爸立刻跑出來,他抱起大喊大叫的小孩,從拐彎處跑走。
“水變紅了!”徐海棠大吼,“所有人閉眼!轉身!背對玻璃!”
原本這裡還是有其他遊客的,但是水變紅之後,其他遊客都恐懼地鑽進了水族館陰暗的角落裡面,消失不見。
大家想起規則,全部按照規則,背對著變紅的水箱,閉上眼睛。
但貼在玻璃上的巴虎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大張著嘴,渾身僵硬。
在那猩紅色的水體深處,巨型黑影以極快的速度衝向玻璃。
“砰!”
一張慘白浮腫的巨型人臉貼在了玻璃內側。
那張臉扭曲異常,眼球暴突,嘴巴張得老大了,裡面還保留著殘缺的人類牙齒。
更恐怖的是,它的身體兩側長著人類的手臂,正瘋狂地拍打著玻璃。
見沒有遊客理他,他就用指甲颳著水族箱的玻璃,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
“救……救命……”
“放我……出去……我沒有辦法呼吸了……”
水族箱裡的實體沒有張嘴,但淒厲的求救聲,卻在所有人的腦海裡迴響。
這是音波攻擊呀。
林音希也能聽見求救聲。
隨著人面怪聲音越來越尖銳,巴虎雙腿一軟,跪在了玻璃前。
他被重度汙染,眼睛往下凹陷,白眼珠慢慢被黑眼珠吞噬。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嘴裡念念叨叨著,回應著水箱裡的魚。
就在這生死存亡時刻,林音希的口袋裡的手機傳來了新訊息的提示。
【新工作!】
【A區3號水族箱外部玻璃檢測到大面積血跡及人體汗液殘留。】
【請最近的保潔員立刻前往擦拭!】
【倒計時:9分59秒!超時扣除50兔子幣!】
她沒有辣麼多餘額可以扣!
林音希摸了摸自己的員工手環。
作為遊客,她是絕對不能回頭的。
但她現在不是遊客了,身份發生轉變。
員工身份要優於乘客身份。
職責要放在第一位。
於是,林音希偷偷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
大家都在附近站著,從隧道的盡頭處傳來推車的聲音,林音希拿出抹布,轉過身徑直走向那面翻滾著猩紅血水的水族箱。
玻璃上有著明顯的血跡和人類的手印。
巴虎已經沒救了。
林音希低著頭,目光往下看,走到巴虎身邊,從斜挎包裡面拿出噴壺,一把可以拉伸的玻璃刮刀。
她做好心理準備,慢慢抬頭看著玻璃裡那張面目猙獰的人面怪。
人面怪的眼珠死死盯著她,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雙手的指甲越發用力地摳著玻璃。
林音希面無表情地舉起噴壺,對準人面怪貼著的玻璃外部。
“呲呲呲……”
玻璃清潔劑的泡沫噴在了人面怪對著的玻璃上,糊了它一臉。
林音希面無表情地舉起了手中的長柄刮刀。
洗刷刷~洗刷刷~
那隻浸泡在紅水中的人面怪臉扭曲了一下。
作為深藍水族館裡的低階實體,它日復一日地在紅水中演化恐懼。
它欣賞著那些遊客在它面前精神崩潰,化為餌料。
但林音希的存在讓它困惑。
為啥這個同事長得像人?聞起來也像人?
它張開滿是殘缺人類牙齒的嘴,更加瘋狂地拍打玻璃,試圖將精神汙染直接穿透玻璃灌入林音希的大腦。
“咯吱!咯吱!”
這種像指甲刮黑板的酸澀聲音,在A區長廊迴盪。
巴虎已經完全癱軟在地,口吐白沫,眼睛徹底變成黑色。
不怕不怕,只要手環在,實體也要遵守規則。
林音希嘆口氣,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深深的疲憊,以及被打工人KPI逼出來的怨氣。
她握住長柄刮刀那頭堅硬的塑膠手柄,按照服務檯小姐姐告訴她的規定,對準玻璃敲了敲。
“咚!咚!咚!”
她抬起自己的藍色手環。
“麻煩你稍微往旁邊挪一挪。”林音希手中的刮刀抵在玻璃上,“你不要那麼用力地想要穿透玻璃,你臉上的黏液都要從玻璃裡面透出來了,要是我剛噴的清潔劑擦不乾淨,扣了我的工資,你賠嗎?”
徐海棠心頭震盪,那個小姑娘是不是不要命了?!
其他人也聽到了這個動靜,心裡也是百轉千回。
但是他們沒有聽見水聲,不敢回頭,更不敢發出聲音。
人面怪暴突的眼球轉了轉。
林音希要淡定,幸好她本來就是一個淡人,平時不說話,就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這個實體可能覺得,雖然眼前這個人類看起來鮮嫩可口,但林音希手裡戴著著收容所烙印的員工手環,身上散發著該死的工作指令氣息。
怎麼辦呢?
當然是工作至上。
人面怪委屈地發出一聲類似嬰兒啼哭聲,它停止攻擊,貼在玻璃上的雙手緩緩收回,那張扭曲的臉極不情願地往旁邊挪了半米,給林音希騰出了一塊乾淨的玻璃面。
“謝謝配合。”
林音希拿起刮刀繼續工作,巴虎剛才在玻璃上面留下的血跡和手上的油漬全部被颳得乾乾淨淨。
工作群裡自動彈出新訊息。
【A區3號水族箱汙漬清理完畢。】
林音希收起工具,水族箱裡從最底部湧出來的猩紅水體迅速退去。
水又恢復成令人壓抑的幽藍色。
人面怪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那些醜陋的魚慢悠悠地遊了過來。
“嘩啦!”
水族箱頂部傳來水花濺起的聲音,按照規則,大家的警報可以解除了。
“都沒事了,大家可以睜眼了。”徐海棠睜開眼睛,她握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但還是鎮定地指揮大家下一步的行動。
眾人睜開眼睛。
徐海棠回過頭,目光復雜地看著林音希。
林音希已經蹲下來檢查巴虎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放在巴虎的鼻尖,隨後搖搖頭,看向徐海棠說道:“徐姐,他好像涼涼了。”
楊恕本來一直都不說話,見到自己剛安排的隊友死了,他才慢悠悠地走過來,雙手插兜,站著眼神睨下來:“當心他詐屍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