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要給我(1 / 1)
一夜無夢。
寧梔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臉頰上還有微微的刺痛感,提醒著她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
寧梔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後,這才轉身下床。
她原本還以為這房子就她一個人,但等她走出房間才發現,席燼就在客廳。
他身上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襯衫依然整齊挺括,解開的袖口露出了腕上黑金色的表。
他原本正在打電話,聽見聲音後,他倒是很快轉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繼續通話,“嗯,我知道。”
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席燼始終沒有什麼表情,回答也都是一些無意義的詞彙。
“好。”
“要儘快。”
“我知道。”
寧梔沒有再繼續聽,只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開啟了桌上的袋子。
早餐應該是剛送過來的,盒子上印著溫城某酒家的logo,此時還在冒著熱氣。
寧梔餓了一個晚上,現在吃什麼都覺得好吃。
席燼的電話是什麼時候打完的,她也沒有注意,直到他抬手,將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寧梔這才慢慢停下了動作,再抬起頭來看他。
“吃完了?”他問。
寧梔將嘴裡的東西嚥下,輕輕嗯了一聲。
“過來。”
輕飄飄的兩個字,讓寧梔不由顫了顫。
然後,她慢騰騰地挪了過去。
席燼的手很快捏住了她的下巴,臉龐也驟然靠近。
拉近的距離,就連他的鼻息也彷彿清晰可見。
寧梔的身體忍不住繃緊了,人也下意識往後退,但下一刻,那沾了藥水的棉籤卻按在了她的傷口上。
按壓帶來的刺痛感讓寧梔瞬間清醒了許多,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疼?”席燼問。
寧梔抿了一下唇角,“還好。”
席燼也不說話了,只幫她擦拭了一下傷口後,幫她貼上了創可貼。
他的動作輕柔,那深邃的眼眸中,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池水,又好像從她心口上涓涓流過的清泉。
寧梔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後,這才說道,“謝謝。”
她這句話倒是讓席燼的眉頭向上挑了一下。
“還有昨晚……也謝謝。”寧梔咬了咬唇瓣,“但是……你為什麼要幫我?”
“怎麼,你不希望我幫你?”
寧梔不說話了。
她慢慢垂下眼睛,雙手在握了握後,突然笑了起來。
“嗯。”她說道,“我不希望你幫我。”
這算是一個出乎席燼意料的回答,他看著她,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你當時是不是覺得我……很狼狽很可憐?因為看不過去,所以才會幫我,是嗎?”寧梔說道,“但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係了,你……不應該幫我的。”
“你想多了。”席燼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沒有心思去想那麼多。”
“但我會。”
寧梔輕聲說道。
這句話落下,她的頭也抬了起來,眼睛定定看著他,“那個時候,其實我自己也可以解決的,雖然你一開口……事情會好解決許多,但我還是想靠我自己。”
“我也不是不知道感恩你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有些東西你既然給不了我,那就一點兒不要給我。”
——如果他一點兒不給,寧梔自然會帶著自己從那些感情中抽身出來。
可寧梔更害怕的,卻是他這樣偶爾施捨的……溫柔。
她可以獨自行走,也可以自己去面對那些黑暗、甚至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廝殺,可她卻受不了這樣的安慰和溫柔。
那對她展露出來的任何一點兒的柔情,對她而言都好像是一杯香甜的毒酒。
喝的時候或許是甜的。
但在過後,她卻要承受穿腸爛肚的痛苦。
所以,她寧願……什麼都不要。
寧梔的話說完,席燼卻突然輕笑了一聲,問,“那你想要什麼?”
“真心的喜歡。”
“喜歡?”席燼的手指放在桌上,輕輕敲擊著那大理石的桌面,“趙嘉樹之前不是表現得很喜歡你的樣子,結果呢?”
寧梔的聲音原本是很堅定的。
在聽見他這句話時,她的表情卻突然消失不見。
這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席燼好像往她的臉頰上……同樣甩了一個耳光。
下一刻,席燼的聲音也再次傳來,“鹿寧梔,你還真天真。”
他聲音中,是不掩飾的嘲諷。
寧梔的耳朵連帶著臉頰都彷彿開始發紅發燙。
不過,她很快將這股燥意壓了下去,再揚起下巴,“沒錯,我就是這麼天真,我就是在妄想著有那麼一個人,可以喜歡我,可以將我放在他生命的第一位,這是什麼很……奢侈的願望嗎?”
“除了這個呢?”
席燼問。
這突然的一句話,讓寧梔一愣。
他的手收了起來,慢慢收攏,眼睛看著她,“除了這點,其他的你可以儘管提。”
他這句話落下,寧梔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他是在給自己臺階下。
雖然她之前說過跟他分開,雖然她說他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的關係。
但此時,他還是給了她一個“機會”。
一個她可以重新抓住他的……機會。
寧梔想要告訴他,她就只有那麼一個要求而已,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要。
包括——鹿家的一切。
“你想要穩固的關係,是麼?”席燼的聲音再次傳來,“如果你願意,可以一直住在這裡,除了出差,我每天都會回來,而且三年之內,我不會結婚。”
他的話說完,寧梔的手倒是一下子收緊了,眼睛一點點瞪大了看著席燼。
“嗯?”他又問了一聲。
寧梔這才確認自己並沒有聽錯。
在過了幾秒後,她才問,“那三年後呢?”
她這個問題讓席燼的眉頭向上挑了一下。
“我暫時還沒有三年後的計劃,但如果那個時候你想要嫁人的話,我可以送你出嫁。”
他的聲音平靜。
這讓寧梔突然想起了他之前說過的,可以給她介紹男人的話。
當時寧梔還以為,那只是他們之間互相放狠話,隨便說的話語而已。
但現在,她才發現……並不是。
——他是認真的。
“鹿寧梔,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會同意。”
席燼的聲音又再次傳來,“你不是想要擺脫鹿家麼?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