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是你討厭她(1 / 1)
小時候的寧梔其實算不上乖巧。
她父母給她報了很多興趣班,但寧梔根本沒有耐心,尤其是鋼琴課,每天上課的時候,她想到的事情都是找各種藉口偷溜,有一次為了躲老師,她甚至直接從二樓的小陽臺跳了下去。
那種失重感,還有身體撞擊鈍物的感覺,寧梔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當她從樓梯往下摔的時候,那種撞擊感讓她彷彿一下子回到了那個時候。
只是這次……更疼了。
她的腦袋撞在樓梯角上,雙腿離地,她的手下意識護住了自己的小腹。
可很快的,她又想起了宋南葵說的那些話 。
她說,席燼之所以會同意她將孩子生下來,是為了補償宋南葵。
她的孩子,甚至得去叫別人媽媽。
所以,這甚至不能說是……她的孩子。
想到這裡,寧梔那落在自己小腹上的手也慢慢鬆開了。
緊接著,她的人也滾落在了平地上。
在傭人和莊叔的尖叫聲中,寧梔慢悠悠地抬起了眼睛。
然後,她就看見了站在樓梯上的宋南葵。
她仰著下巴垂著眼睛,保持著那副高傲的姿態和表情。
彷彿在她眼裡,寧梔甚至不能算是一個人,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牲畜。
“快讓司機開車,去醫院!”
混亂中,寧梔聽見了劉叔的聲音,後面似乎有人回答了,但寧梔已經再聽不見。
她只用力眨了眨眼睛後,慢慢閉了上去,任由那無盡的黑暗,將她整個人淹沒。
……
前幾天寧梔做夢的時候,總能看見自己世界中會出現明豔的色彩。
有時候,彷彿還能一個稚嫩的聲音。
雖然寧梔看不清楚“他”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但她心裡卻有一股清楚的預感,她也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
但這一次的夢境,她只看到了無盡的黑暗。
就好像是有人提著漆黑的油桶,潑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她也再聽不到那個聲音。
寧梔知道,“他”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肚子裡,死在了……她還滿懷期待的時候。
所以睜開眼睛的時候,她並不需要別人來告訴自己,也不需要用手去做觸碰也知道——這個事實。
“鹿寧梔。”
席燼的聲音傳來。
寧梔聽見了,卻沒有回應,也沒有轉頭去看。
“這件事是個意外。”
席燼又說道。
寧梔原本是毫無表情的。
在聽見他這句話時,她的臉色這才終於有了變化。
然後,她慢慢轉過頭看他,“你說什麼?”
“這意外我們誰都不想,不過你放心,我會補償你的。”
——補償?
補償!
這兩個字對寧梔來說,就好像是某個觸電的點,寧梔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因為緊握的拳頭,她手背上的輸液管甚至已經開始回血。
可寧梔沒有理會,只定定看著席燼,“補償?你打算怎麼補償?和補償宋南葵一樣的補償我?”
話說著,寧梔也慢慢撐著坐了起來。
但她的小腹此時是一片痠軟疼痛,所以寧梔只能將另一隻手支撐在床上。
另一隻手則是一把抓住了席燼的衣領!
“我的孩子都死了,你還能怎麼補償?”
“還有,你剛才說什麼意外?狗屁的意外!那是宋南葵故意的!你聽見了嗎席燼,是宋南葵她親手將我推下去的!”
寧梔的話說著,一雙眼睛也紅了起來。
她死死盯著席燼,整個身體都在輕輕顫抖著。
席燼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口又有聲音傳來,“這是怎麼了?”
聽見聲音,寧梔立即抬起頭!
那如同淬了毒一樣的眼神,讓宋南葵一愣。
然後,她輕輕皺眉,“你這是做什麼?”
“滾出去!”
寧梔想也不想地說道。
她的話說完,宋南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
席燼的眉頭跟著皺起,“鹿寧梔。”
他的聲音,依然帶著不悅。
寧梔轉頭看著他。
說真的,他這個態度她一點兒也不覺得稀奇。
畢竟在她和宋南葵之間,他從來都沒有站在她的這邊過。
哪怕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
寧梔轉過頭來,眼睛看著他,“怎麼,你又要我去跟她道歉嗎?我為什麼要道歉?我告訴你席燼,我沒有錯!從來都沒有!”
“我現在想要她消失有什麼問題?她不走是嗎?好,她不走我走!”
話說完,寧梔直接起身。
當她手背被輸液管刺得生疼的時候,她更是毫不猶豫地抬手,將那輸液管一把拔掉!
做完這一切,寧梔轉身就要下床。
可席燼很快又將她按了回去。
“放開我!”寧梔立即開始掙扎,手腳並用的。
席燼沒有回答,只用力將她整個人按了下去!
然後,他按了護士鈴,讓醫生過來給她注射鎮定劑。
“放開我!你們要幹什麼?!我沒有病,我就是不想看到她,為什麼你都覺得是我的問題?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寧梔的話說著,淚水也順著掉了下來。
席燼看著她,那按著她的手也終於鬆開了些許。
但這個時候,醫生已經將鎮定劑推送進了寧梔體內。
她沒有再掙扎,但閉上眼睛時,臉上全部都是淚水。
席燼站在那裡看著她,雙手緊緊地握著。
“阿燼。”
宋南葵很快上來,輕輕叫了他一聲。
席燼這才緩緩看向她。
“你該不會聽信了她的話吧?”宋南葵說道,“我跟你說過了,我當時是在跟她說你們的孩子要認我做乾媽的事情,可能是……她很討厭我吧?所以她連這一件事都不能接受,當時情緒才會失控,然後就這麼……摔了下去。”
宋南葵的話說著,臉上也多了幾分委屈。
席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卻輕聲說道,“是你討厭她,不是她討厭你。”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南葵聽著他這句話,眉頭卻忍不住皺緊了,“你真覺得是我做的?我……”
“現在結果已經造成,多說什麼都已經沒有意義。”席燼打斷了她的聲音,“不過既然她不想看見你,你以後……也不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