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安息香（1 / 1）
謝暖歌不敢賭，萬一皇上覺得了兩個人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不算侍寢成功怎麼辦？
她問完話，連忙屈膝請罪：“請皇上恕罪，妾身…”
皇上轉頭，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脖頸上，紅色的紗衣，白皙的脖頸。
還有頭上的髮簪…
“無事，朕既然答應你，就一定會來找你。”
皇上頓了頓，轉頭看向身側的小太監。
“謝貴人侍寢有功，賞。”
謝暖歌重重鬆了口氣。
小太監再次詢問道:“皇上，留不留？”
皇上一邊走，一邊輕聲應了一聲：“留，一會讓人護送謝貴人回去。”
“恭送皇上。”
殿門合上了，謝暖歌保持著屈膝的姿勢，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寢殿裡只剩她一個人。
她慢慢直起身，赤著腳站在地毯上。
“噗~”
燭光搖曳，發出一聲輕響便熄滅了，殿中陷入一片黑暗中。
謝暖歌呼吸停了一拍，黑暗湧上來，把她整個人吞了進去。
【規則二：侍寢時寢殿內的燭火不能熄，若是燭火熄滅，請儘快重新點燃，否則會發生不好的事。】
“滴答。”
燭光熄滅後，一滴水滴落地的聲音響起。
謝暖歌轉身想去點燃蠟燭，目光在劃過床榻時猛地頓住，渾身緊繃。
剛剛還空無一人的床榻上，出現一個頭上梳著掃把頭的身影。
那個黑色的影子坐在床榻上，姿形僵直。
“滴答。”
水滴聲是從床邊傳過來的，在腳踏上敲出一聲聲悶響。
“滴答。”
謝暖歌的眼睛很快適應黑暗，坐在床榻上的黑影看著她。
門外的月色透過雕花窗稜，影影綽綽照在黑影的臉上，將她的臉顯得格外慘白。
那雙黑眸卻直直地盯著謝暖歌。
“我怎麼不知道。”
那個人影開口，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一點江南水鄉的軟糯：“我有個妹妹？”
謝暖歌看清黑影的臉色時，就鬆了半口氣。
是姜梵。
“我在幫你和皇帝見面。”
謝暖歌輕聲開口：“難道你不想見他麼？”
姜梵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謝暖歌：“你進宮，難道不想承寵嗎？”
“不想…”
幾乎是謝暖歌話落。
姜梵僵硬地站起身，一步步走過來：“你穿成這樣，躺在他的床上，他的手攬著你的腰，他的嘴唇貼著你的鎖骨。”
“你不想承寵？為什麼要進宮！你是不是要害他！”
謝暖歌看著她，盆底踩在青磚地面上，留下一個溼漉漉的印子。
姜梵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被什麼東西撐起來，變得透亮，泛著青白色的光。
水從她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順著皮膚的紋理往下淌。
五官在水腫的皮肉裡往下陷，腐爛，秀女服的料子被撐得繃緊，發出細微的吱嘎聲，像隨時會裂開。
“原來是想的。”
謝暖歌連忙改口：“皇上那麼好，我既然進宮怎麼會不想？”
姜梵的腳步停住。
有用。
姜梵在儲秀宮除掉那些霸凌者，一部分也是在替皇帝篩選後宮秀女。
她全身心都牽掛在皇上的身上。
皇上在她心裡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如果說儲秀宮的篩選，是規則之力，那皇上，就是她的逆鱗。
姜梵站在那裡，水從她身上往下淌，在青磚地面上匯成一片，流到謝暖歌的腳下。
寒意從謝暖歌的腳底竄到頭頂。
“可我見到你們的愛情了。”
謝暖歌看著姜梵的雙眼解釋道：“我不忍心破壞你們這麼好的愛情。”
“尤其我有能力幫你，我又怎麼會忍心插足在你和皇帝之間？”
姜梵的身體不再膨脹，那些被撐到半透明的皮膚一點一點地縮回去。
五官從水腫的皮肉底下浮出來，恢復了原來嬌美的輪廓。
謝暖歌看著她的變化，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了一筆。
姜梵不允許有人瞧不上皇帝。
不能在她面前說皇帝一句不好，不能表現出任何一點不情願，不能讓她覺得你在嫌棄那個男人。
她要謝暖歌和她一樣，把皇帝當成這世上最好的人，當成值得她用一輩子去等的人。
姜梵的髮簪有利有弊。
利就是姜梵能幫她。
這一次，謝暖歌也知道弊端在哪了。
弊端就是謝暖歌至少要在表面上和姜梵一樣，愛慕皇帝。
“我可以借用你的身體。”
姜梵聲音恢復了那種細細軟軟的調子：“和皇上在一起。”
謝暖歌搖頭拒絕道：“不行。”
“為什麼不行？”
姜梵盯著謝暖歌：“你不是要幫我嗎？”
“皇上不知道你在我身體裡。”
謝暖歌的大腦在飛快地轉：“他看見的是我，他碰的是我的臉，親的是我的嘴，抱的是我的身體。”
“如果他喜歡上了這具身體，那他喜歡的是你還是我？”
她看著姜梵循循善誘：“你願意讓他忘記你麼？難道你不想見到他，和他再續前緣麼？”
謝暖歌想到姜梵出現，要吹滅蠟燭。
規則上說蠟燭熄滅，出現不好的事。
所以是見鬼麼？
再想到選秀時，姜梵是天黑才出現，帶走那個秀女，也是太陽被遮擋，天地間灰濛濛一片。
“你既然能出現在黑暗中，那以後皇上來，你就出來見他？”
謝暖歌提議道：“我給你倆守門？怎麼樣？”
“你不介意？”姜梵皺眉。
“事後我可以換床單。”
謝暖歌說完，想到刺激到姜梵，又連忙補充：“白日裡是我陪在皇上的身邊，我已經很知足了。”
“只是要委屈姐姐晚上陪著皇上。”
她眼裡帶著期待，看著姜梵：“我只求姐姐不要因為白日裡是我陪著皇上，怨怪我破壞姐姐和皇上的感情就好。”
姜梵看著她，看了很久。
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貴妃宮裡有安息香，你拿一些，等晚上皇上來的時候燃上。”
她看著謝暖歌：“他睡過去後，我在夢裡見他，醒來他會覺得是和你在一起。”
謝暖歌的睫毛動了一下，貴妃宮裡麼？
“誰用這個安息香都行麼？”
姜梵搖了搖頭：“當然不行，安息香只不過是讓他安神休息，最大的作用，是讓我…”
“安息魂魄，讓我能維持正常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