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姜梵會不會懷孕?(1 / 1)
鳳鸞春恩車停在院門外。
謝暖歌上了車,蘇夜提著燈籠目送她遠去。
她不是百分百確定,萬一這安寧香根本不是安息香呢?
萬一皇帝聞了之後不僅不入夢,反而精神百倍,那今晚怎麼收場?
上一次她用姜梵的玉簪拖夠了半個時辰,貴妃的身子不適把人送走。
這一次貴妃不會再來叫人了,她得全靠自己。
這次寢殿裡依舊是紅燭高燒。
長案上擺著描金漆盤,漆盤裡是一壺酒兩隻白玉杯。
謝暖歌看著這酒杯,目光落在紅燭上,今晚得熄滅蠟燭。
需要違背規則。
寢殿香爐裡燃著龍涎香,她把帶來的紙包開啟,放在香爐裡。
又把姜梵的玉簪拿出來,重新插入自己的頭上。
青煙嫋嫋升起,氣味清甜,和貴妃宮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謝暖歌站在香爐邊,看著那縷青煙往殿頂升上去,散進帳幔之間。
能做的都做了。
香是真的安息香還是普通的安寧香,姜梵會不會入夢,都不清楚。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謝暖歌掃了一眼,便屈膝低頭,紗衣的裙襬堆在腳踝邊。
“臣妾給皇上請安。”
還沒等她膝蓋彎到底,一隻手已經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必多禮。”
皇上眼裡帶著笑,目光落在她身上。
謝暖歌被他拉著站起身,跟著他的腳步往床邊走。
“昨天去德妃那兒,聽說你帶皇子和公主玩了彈珠?”
皇上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寢衣,他坐在榻上,抬頭看她,燭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的眉骨和鼻樑映得格外分明。
那雙眼睛裡含著一點笑意。
“嗯。”
謝暖歌剛開口,便被皇上拉到懷裡。
他雙手將謝暖歌圈進懷裡,一隻手摟著她,一隻手把玩著她的手指。
謝暖歌努力忽略被人抱在懷裡的不適感,繼續之前的話題。
“妾身也不知道拿什麼東西哄孩子,總不能真讓皇子公主去湖邊玩,那也太危險了。”
她抬了抬頭,撞見男人脖頸凸出的喉結上。
“德妃娘娘把皇子和公主教得很好。”
皇帝的手指在她腕骨上停了停,轉而捏了捏她的手指尖。
“朕近日沒去看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謝暖歌把頭低下去,面頰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
皇帝看著她低頭的樣子,笑了一聲,他的手從謝暖歌后背滑下去,攬住她的腰。
“皇上…”
謝暖歌艱難地嚥了咽口水:“熄燈吧。”
“上次不是還膽子大,不肯熄燈嗎?”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一點慵懶的笑意。
謝暖歌靠在他懷裡,心跳快得她幾乎壓不住。
上次不熄燈是因為規則。
今晚她主動要熄燈,是因為不熄燈姜梵出不來。
“上次不是沒……”
謝暖歌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這次妾身想熄燈。”
皇帝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蹭了蹭,胸腔震動了一下:“行,去熄吧。”
謝暖歌從他懷裡滑出來,赤著腳走到長案前。
她的手指捏住銅籤的時候,指尖微微發抖。
轉頭看了眼牆角的沙漏。
吹了燈之後姜梵不出來,怎麼辦?
謝暖歌深吸了一口氣,用銅罩輕輕將紅燭壓滅。
濃稠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她站在長案邊,手指還捏著那根銅籤。
突然聽見了一聲極輕極細的響動,像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謝暖歌轉過身,床榻的方向,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俯下身,把皇帝輕輕平放在床榻上。
皇帝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呼吸綿長平穩。
謝暖歌退到大殿角落裡,姜梵出來了,不知道皇上能夢到什麼?
也不知道姜梵會不會跟他說些什麼。
她慢慢蹲下來。紗衣堆在腳踝邊,她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也不知道她這算不算看鬼片?
今天結束之後,要不要跟皇上提太后壽宴的事?
還有半個月,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今天要是不提,往後還有沒有機會單獨見到皇上,她一點把握都沒有。
皇上要是不答應,她就得專心刷貴妃那條線。
又想到姜梵。
鬼應該不會懷孕吧?
姜梵要是能懷孕,那這孩子算誰的?
生出來是鬼還是人?
謝暖歌被自己的腦洞嚇了一跳,不知過了多久,一抬頭,姜梵就站在她面前。
謝暖歌的身體猛地繃緊,她站起來,戒備地退後一步。
但她的聲音卻絲毫沒帶出防備,反倒是帶了些親近:“結束了?”
姜梵站在她面前,那雙有些灰白的眼珠,罕見往旁邊偏了偏。
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謝暖歌看著她,一個死了很多年的鬼魂,站在承恩宮的寢殿裡,臉上帶著害羞。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不會再見到比這更離譜的畫面了。
“你下次……”
姜梵聲音細細軟軟的開口:“可以直接躺在床上。”
“啊?”
謝暖歌也有些不好意思:“這就不用了吧,多耽誤你們啊。”
姜梵看了謝暖歌一眼,她眼裡沒有厭惡,沒有恐懼,也沒有嘴上答應,心裡卻在算計。
“不會的,我會進到他的夢裡,不會耽誤的。”
姜梵睫毛垂下:“你可以回到床上了,免得穿幫。”
謝暖歌應了一聲,赤著腳往床榻走。
走到一半才想起來:“姜姐姐,你會不會懷孕啊?”
姜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也不知道。”
“有也沒關係,你可以…嗯,生下來,我幫你養…”
謝暖歌想到那個最快的通關條件,孩子。
姜梵從背後盯著謝暖歌,她是鬼,能感受到人身上各式各樣的情緒。
此時她從謝暖歌身上感受到的,是滿滿的真誠。
“對了…還有…”
謝暖歌再次開口,姜梵看了眼床榻:“他快醒了,香要燒沒了。”
謝暖歌不再多問,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手忙腳亂地爬上床。
還沒來得及把被子拉上來,姜梵已經跟過來了。
謝暖歌看著姜梵伸出手,手指輕輕往上一挑。
她渾身戒備,還以為姜梵要對她發動攻擊。
一聲布帛斷裂的聲音響了起來。
“媽…”
謝暖歌身上一涼,打斷了她即將脫口而出的施法。
“媽媽呀,你幹嘛呀。”
繫帶從中間斷成兩截,紗衣從她身上散開。
謝暖歌手忙腳亂的把紗衣往身上披,想到擋住重要部位。
姜梵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個問出了什麼蠢問題的孩子。
“你穿這麼整齊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