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姚曦試探(1 / 1)
姚曦也笑著點頭致意,但那目光落在王羽身上時,帶著幾分打量,幾分審視。
姬紫月察覺到兩人的目光,心中暗暗撇嘴——看什麼看,沒見過高人嗎?
王羽卻彷彿毫無所覺,只是微微點頭算是回禮,神色依舊淡然如水。
如今的王羽,等於說,沒有腦子,只有心感應,所以如今沒有特別的思量。
三魂之中,爽靈等於腦子,腦子等於後天思維,殺了爽靈等於腦子變成顯示器,不具備電腦的分析。
所以看到姚曦搖光,雖然知道他們會有內心算計,但是王羽依舊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而小月亮則是自己在捉摸一些東西。
瑤池聖女見人到齊,轉身看向眾人,聲音清冷而鄭重。
“諸位既已到齊,便聽我說明此行的規矩。”
眾人神色一正,都看向她。
瑤池聖女道:“太初古礦乃東荒七大生命禁區之一,其兇險不言而喻。縱然只是外圍,也隨時可能遭遇不測。故此行有幾點必須遵守。”
:“第一,我等只在古礦外圍活動,絕不可深入。古礦深處沉睡著太古年間的存在,一旦驚動,無人能活。”
“第二,外圍亦有兇險,有太古年間殘留的陣紋,也有不時颳起的詭異旋風。諸位務必緊隨隊伍,不可單獨行動。若遇危險,以保命為先,不可貪功冒進。”
搖光聖子含笑點頭,溫聲道:“聖女放心,我等自會謹慎。”
姚曦也微微頷首。
瑤池聖女看向王羽和姬紫月,目光中多了幾分柔和:“兩位雖是受我邀請,但若有危險,瑤池必全力護持。只是也請兩位務必聽從安排,不可擅自行事。”
姬紫月笑嘻嘻地點頭:“放心放心,本姑娘最聽話了!”
王羽也點了點頭。
瑤池聖女這才轉身,看向北方那片幽深的天際。
“此去太初古礦,路途遙遠。瑤池已備好古車,可載我等直達古礦外圍千里之內,再往前,便需步行。”
瑤池聖女說著,一揮手,一輛古樸的青銅古車從霧中駛出。
那古車以神銅鑄成,通體刻滿道紋,拉車的是一頭異獸,形似麒麟,通體雪白,氣息不凡。
“諸位,請。”
眾人登上古車,異獸長嘶一聲,騰空而起,朝北方疾馳而去。
古車穿行於雲海之上,下方是連綿的山川大澤,偶爾可見修士御劍而過,遠遠望見那輛青銅古車,都紛紛避讓。
姬紫月趴在車窗邊,一路嘰嘰喳喳,指著下方各種景物問個不停。
瑤池聖女偶爾答幾句,更多時候只是微笑不語。搖光聖子與姚曦坐在另一邊,低聲交談著什麼,目光卻時不時落在王羽身上。
王羽靜靜坐在古車一角,閉目養神,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搖光聖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收回目光,繼續與姚曦交談。
“此人,你怎麼看?”姚曦以神識傳音,聲音在搖光聖子心中響起。
搖光聖子神色不變,同樣以神識回應:“看不透,那日石坊中,他閉目觀石的手段,我從未見過。”
“會不會是源天師一脈的傳人?”姚曦問。
“不像。”
搖光聖子微微搖頭:“源天師的源術,需以源天神覺觀之,那是眼睛的法門,他閉著眼睛,分明不是在看石頭本身。”
姚曦沉默片刻,又問:“那他如何能看出那塊石頭裡的東西?”
搖光聖子沒有回答。
這也是他想知道的。
一個四極境的修士,能看出連他都看不透的石頭,這本就不合常理。
若是此人有什麼秘法,那秘法從何而來?若是此人隱藏了修為,那他的真實境界又是什麼?
搖光聖子心中轉過無數念頭,面上卻依舊是一派溫潤如玉。
古車疾馳了數個時辰,下方的山川漸漸變得荒涼起來。
原本蔥鬱的草木開始稀疏,土地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彷彿被血浸染過。偶爾可見巨大的溝壑縱橫交錯,像是被什麼巨力撕裂過。
瑤池聖女起身,走到古車前端,目光望向遠方。
“快到了。”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極遠處,一片暗紅色的山脈橫亙在天際。
那山脈巍峨險峻,通體呈暗紅之色,彷彿被鮮血浸透了無盡歲月。即便隔著數千裡,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蒼涼與壓抑。
太初古礦。
姬紫月張大了嘴巴,怔怔望著那片山脈,一時說不出話。
姬紫月見過無數險地,卻從未有任何一處,能給她這樣的感覺——那不是危險,而是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彷彿那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訴說著亙古的歲月。
瑤池聖女轉身看向眾人,鄭重道:“前方百里便是古礦外圍,古車只能送到這裡,再往前,需步行進入。”
瑤池聖女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諸位,記住我方才的話——只在邊緣活動,絕不可深入。獲取封源石皮後,立即撤離。”
眾人點頭。
古車緩緩降落,落在一片荒涼的山坡上。
眾人下車,瑤池聖女收起古車,帶著眾人朝那片暗紅色的山脈走去。
王羽走在最後,目光落在那片山脈上,神色依舊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波動。
腳下的大地堅硬而龜裂,像是被烈火灼燒了無盡歲月,每一道裂紋都深不見底,透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彷彿有無形的重物壓在胸口,讓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最詭異的是四周的寂靜——沒有鳥鳴,沒有蟲聲,沒有風聲,甚至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被這片大地吞噬,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裡死去了。
瑤池聖女走在最前方,周身月華流轉,將那層朦朧的光輝擴散開來,籠罩了方圓數丈的範圍。
瑤池聖女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位置,有時會忽然停下,仔細端詳前方的地勢,然後才繼續前行。
“諸位務必跟緊我的腳步。”
瑤池聖女的聲音清冷而鄭重:“這條路線是瑤池歷代先賢用命探出來的,前後走了數十萬年,才確定了相對安全的路徑。但凡踏錯一步,便可能觸發太古殘留的陣紋,或者陷入天然形成的絕地。”
搖光聖子走在她身後,聞言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詭異的山石,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即便以他的修為,在這片禁區中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姚曦走在搖光聖子身側,一身靈光收斂得幾乎看不見,顯然也在全神戒備。
姚曦的目光不時掃過前方的地勢,偶爾會落在隊伍最後面的兩個人身上。
王羽走在最後,步伐不疾不徐,神色平靜如水,彷彿腳下這片讓無數修士談之色變的禁區,與尋常山野並無區別。
而王羽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暗紅色的山脈上,眼底深處有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波動。
姬紫月一雙大眼睛四處張望,既有好奇也有緊張。
雖然出身姬家,見慣了各種玄奇,但太初古礦畢竟是東荒七大生命禁區之一,說不怕是假的。
不過姬紫月生性活潑,緊張了沒多久,就開始打量起四周的景物來。
“這裡的石頭怎麼都是暗紅色的?”
姬紫月小聲嘀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王羽。
王羽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走在前面的姚曦忽然放慢了腳步,與王羽並肩而行。
“王道友,那日在瑤池石坊,你閉目觀石的手段,當真讓人佩服。”
姬紫月頓時警覺起來,下意識往王羽身邊靠了靠。
姚曦彷彿沒有察覺,繼續道:“我自幼修行,見過不少源術高手,卻從未見過道友這樣的法門。不知王道友師承何處?在何處修行?”
姚曦的語氣隨意而自然,像是在閒聊,但那目光落在王羽身上,卻帶著幾分審視。
姬紫月心中警鈴大作,正要開口岔開話題,王羽已經淡淡開口。
“無門無派,四處遊歷,至於賭石,就是憑心感受,沒有其他!”
王羽的聲音平靜如水,既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也沒有多說的打算。
姚曦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姚曦看了王羽一眼,又笑道:“道友的源術如此高明,不知是跟哪位前輩學的?憑心感應,倒是第一次有這種源術,真是令人驚訝!”
王羽搖了搖頭:“沒有跟誰學。”
姬紫月在旁邊聽得直著急,恨不得捂住王羽的嘴。
這人怎麼就這麼實在?
人家問什麼答什麼,一點都不知道藏拙!
姚曦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正要再問,姬紫月已經笑嘻嘻地插了進來。
“姚曦姐姐,你這裙子真好看,是什麼料子做的?”
姚曦被她打斷,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道:“不過是尋常靈蠶絲罷了。”
“靈蠶絲?”
姬紫月一臉羨慕,“那可金貴得很,本姑娘一直想弄一件靈蠶絲的法袍,可惜太貴了……”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硬是把話題拐到了衣服料子上。
姚曦雖然有心再問王羽,但姬紫月纏得緊,一時也脫不開身。
搖光聖子走在前面,雖然沒有回頭,但顯然也注意到了後面的動靜。
搖光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卻什麼也沒說。
姬紫月纏著姚曦說了好一會兒,見對方不再追問王羽,這才鬆了口氣。
姬紫月故意落後幾步,與王羽並肩,壓低聲音道:“你說話注意點,那兩個人不是什麼好人,別什麼都往外說。”
王羽看了她一眼:“我現在不會思考這些,也不會撒謊。”
姬紫月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姬紫月想起王羽的狀態,有心無腦,心如明鏡,物來則應,物去則空。
這不是裝的,是真的不會去算計、不會去防備、不會去思考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這不是選擇出來的,而是修這條路是必然要走的過程,失去了後天的爽靈後,等於說真空先前,權衡利弊,算計得失是爽靈負責的,沒有這些,也就是沒有撒謊的來源。
而胎光則是照見,胎光不會算計,只有照見,任何的陰謀算計,還是任何的心思,都可以照見,這叫做他心通!
如今王羽就是這種狀態,沒有世人的權衡利弊跟算計,但是卻有他心通,別人怎麼想的,王羽直接照見。
而姬紫月則是後天思維,認為可這樣一來,不就等於把什麼都攤在人家面前了嗎?
姬紫月瞪了王羽一眼,小聲聲音道:“那好,你不許撒謊,但也不許主動說。人家問你什麼,你就往本姑娘身上推,聽見沒有?”
王羽看著姬紫月,點了點頭。
姬紫月跟在王羽身邊,趁著眾人都在忙,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問:“怎麼,你來過這個地方?”
王羽的目光落在那片暗紅色的盆地上,沉默了片刻。
“有感覺,很熟悉。但是還沒有連貫起來。”
姬紫月心中一跳,那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姬紫月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音在問:“莫非你某一個前世,跟這裡有關?”
王羽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應該是吧,或許能夠尋到什麼,我們跟著走吧!”
姬紫月只覺得心跳加速,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從心底湧起。
現在的姬紫月就想挖王羽的秘密,是不是真是大帝,下意識看了一眼遠處的搖光聖子和姚曦,見兩人正在幫瑤池聖女搜尋石料,沒有注意這邊,這才鬆了口氣。
姬紫月回過頭,盯著王羽,小聲道:“先進去再說。不過你說話注意點,那兩個人不是好人,別什麼都往外說。”
王羽看著姬紫月說:“我現在不會思考這些,也不會撒謊,不過我可以不說!”
姬紫月這才滿意,正要再說幾句,忽然前方傳來瑤池聖女的聲音。
“諸位小心,前方是火龍紋地勢。”
眾人聞言,都停下腳步,凝神望去。
前方的地勢驟然變得詭異起來。
地面上隆起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蜿蜒扭曲,像是巨大的血管,又像是蟄伏的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