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無上正等正覺三不可(1 / 1)
現在,王羽敕封小月亮為天帝,小月亮就是天帝了,這個不需要疑問。
因為就沒其他人能夠到這裡來,其他人都在黑雲下面奮鬥呢,而葉凡此刻更是被雷劫劈的,越劈越興奮。
雷劫是勸葉凡回頭,葉凡當做是對自己的考驗。
而現在這個天庭雖然是一念升起來的,但是本質就擁有了一切的職權,只要到這裡來,就可以瞬間鋪開很多職權。
王羽是不會當天帝的,這是一個苦力活,王羽不會停留在重關,而是直奔無上正等正覺去的。
這個位置,是大道本體,貪戀天庭的權柄,就是著相。
雖然人少,但是這個天庭是永恆,而下界的一切在這個天庭看來,就是一場場夢幻戲劇。
天庭雖然是意識到來,但是看到的,觸控到的,完全是真實的實體,不是說是假的,比下界的更真,因為下界的一切都是不永恆的。
真假,有一個標準,一切會腐壞,不永恆,哪怕是感受在真,也是假!
而為什麼在這裡看著如此之真,就是因為自身的神自帶六根,六根是接觸實體的根本,神一走,六根自然帶著走,那麼整個肉身跟死豬肉沒區別的。
人死,神走去輪迴了,肉身血還在,但不會流了。
心還在,但不會跳了。
五官俱全,但不會看、不會聽、不會嗅、不會嚐了。
為什麼?因為神走了,六根便隨神而去。
那具肉身之所以能看,是神在用它的眼根看,之所以能聽,是神在用它的耳根聽。
神才是主體,肉身只是工具,工具沒有主體驅動,便是一堆等待腐爛的有機物。
而神一旦離體,當真對這個肉身,再無一絲留戀,甚至是當做一個陌生人,直接離去!
其實神看待肉身的感覺,就如同人看待自己的一件破衣服是一樣的感受,這個感受叫做,生不認神,死不認屍!
這就是遮天世界所有人的樣子,活著的時候不認為自己有神,拼命的修肉身,死了以後也會忘記自己有肉身,被自己的無始無明習氣直接推著輪迴,俱生我執抓一個新的肉身,然後一睜眼新的一生,前世忘得乾乾淨淨。
是的,俱生我執多重,肉身就是什麼形態。
下界的一切,無論是一座神城、一方聖地、一具聖體,還是一段執念、一份情感、一場霸業,都會壞,都會滅,都會在時間裡化為塵埃。
萬物母氣鼎再珍稀,萬物母氣本身仍在大道之中流轉,鼎也會碎。
大帝兩萬年壽元,到頭來還是一捧黃土。
就連葉凡那片化龍池中凝聚了千萬斤源的瑞彩神芒,劫散之後照樣歸於虛空。
這些東西給你的感受再真,痛是真的痛,愛是真的愛,拳頭打在臉上是真的疼。
但只要它不永恆,感受的主體消失之後,感受便無處可依。
主體本身都會死,附著在主體上的真實體驗便是空中樓閣。
所以真假的標準只有一個,永恆即真,不永恆即假。
不是不存在,是不常存,不常存的東西,此刻有,下一刻無,那此刻的有便是暫時的幻影。
幻影雖可見可觸,本質仍是幻。
天庭不是某種虛無縹緲的意識幻境。
天庭是大道本源,自性真王的光明直接凝結而成的實體。
下界的宮闕由金石土木構築,這些材質是四大假合,逃不過成住壞空的命運。
天庭的宮闕由先天一炁與道之光明凝成,不在時間之中,不受成住壞空約束。
不壞,所以真,永恆,所以更實。
故而這個天庭永恆長存,是觀看下界興衰的地方,人少不要緊,不熱鬧不要緊,但是真。
小月亮知道坐上了天帝寶座,寶座上大道紋路在光中若隱若現。
“嘿嘿,快來拜見天帝!”
“哎呀,空無一人,好生寂寥!”
小月亮坐在天帝寶座上,來回張望許久,接著嘆息一聲。
“王羽,這天庭如此空曠,我這個天帝也是無趣。這麼大的地方,這麼多的宮闕,就只有你我二人逛來逛去,我想想——姚曦姐姐能不能來?”
“還有瑤池聖女,雖然總是蒙著面紗,但人很好,還有姜神王和彩雲仙子,他們能不能也來?還有赤龍老道,那老道士對你恭敬得很,一口一個前輩叫著,應該也能來吧?”
“嗯,以後來了,是不是是我的臣子?”
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認真。
“他們來這裡,很難嗎?”
王羽聽完了小月亮嘟嘟囔囔的一堆活。
“其實所謂的修,無非是夢中修夢,幻中修幻。你以為修道是向外求一個東西,其實是在夢裡做功夫,只是這功夫做著做著,夢便薄了,幻便淡了。本質上看的是各人自己的毅力,能不能破開這片無明。破了,很快就到。不破,則無量劫輪迴,繼續在夢裡打轉。”
小月亮沉默了一瞬,靈明微微顫動。
“無量劫輪迴……就是說,如果破不了這片黑雲,就永遠在這裡面轉?一世又一世,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想起葉凡內景中那片厚重如鉛的根本無明之雲,想起那雲下九世渡劫的身影,想起那從未斷絕的救世執念。
“這個無明的黑雲,這麼厚,這麼重,破了就一勞永逸了嗎?”
“破了,是見道。”
王羽的白炁輕輕一搖:“不是成道。”
小月亮愣住了:“我現在是見道對吧?”
“見道和成道,不是一回事,破了根本無明,初關已過,山河粉碎,大地平沉。此時便親眼見到了自性真王的光明,見到了大道的本來面目。這是見道,但見道之後,那些黑雲並沒有消失。”
小月亮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安:“沒有消失怎麼辦?”
“那些黑雲,根本無明雖破,無始無明習氣還在,累生累世的俱生我執還在。它們不會因為你見了光就自動消散,而是會繼續存在,像是一池黑水,你只是看到了池底,池水還沒有舀幹。”
“這些黑雲會經常襲擊你的意識,你現在還沒到這一步,等你破了初關,靜修深固之後便會親身感受到。那些俱生我執會在你最安靜的時候忽然湧上來,像潮水一樣,讓你的心神搖曳,讓你懷疑自己,讓你覺得之前所見都是幻覺,要把你重新拉回夢裡去,這便是無始無明習氣在反撲。”
小月亮連忙開口,聲音急促了起來。“我不要!我不要被拉回去!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要是再掉下去——”
“無妨。”
王羽的安慰道:“見道以後,便不是你自己在煉它了。你已見到了自性真王,自性真王的光明便會自動煉化這些黑雲。你只需安住,不必對抗,不必恐慌。光明在,黑雲便一點點化開。”
小月亮這才鬆了口氣:“嚇我一跳,就是說,破了無明只是第一步,後面還要把所有的黑雲都煉化掉?”
“對。”
現在的小月亮,基本上走上了快車道,王羽把注意事項說一遍。
“把這些無始無明習氣與俱生我執盡數煉化,便是破重關。煉化盡了,便是純陽仙體,這個時候就發生了凡心死盡,仙心生,那時肉身轉陽,元神純明,再無一絲陰翳遮蔽,黑雲再也沾不上身,境遇再變幻也搖不動心神,這才是真不退轉地。”
小月亮靜靜消化著這番話,半晌,忽然又問出一個問題。
“太上道祖,你要是到了無上正等正覺,就是牢關之後,道祖本位,能不能讓他們全都醒來?不是一個人一個人地度,是讓所有眾生,一下子全都破開無明,全都到達這裡?”
王羽無奈的搖了搖。
“不行!”
小月亮驚呼:“為什麼?道祖不是萬法歸一、無所不能嗎?自性真王不是一切的本源嗎?為什麼不能讓所有眾生一起醒來?”
王羽無奈的說道:“無上正等正覺,可有無上不可思議大神通,但是卻有三不能做!”
小月亮連忙問道:“哪三樣?”
“第一,不能滅定業,定業是眾生自己造就的因果,是累生累世執念凝結而成的業力之網。不是覺者不願替眾生消,是消不得,若以外力強行滅除定業,等於打破虛空本有的因果法則。法則一亂,眾生便永無醒來的指望了,業力,須得眾生自己轉,自己化。”
小月亮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點頭。
“第二,不能度無緣。無緣不是沒有緣分,是慧命未熟。像那化龍池中的葉凡,曾經上古天真論擺在眼前,棄如敝履。真經在此,不識就是無緣。不是覺者不願度,是無緣之人站在光中也不見光。慧命未熟時,縱然道祖親口說法,聽在耳中也只是尋常言語。”
小月亮的靈明微微一沉,想起王羽說過的那句話,前世曾去過葉凡的來處,留下經文,而葉凡看了兩眼便丟到一旁,這便是無緣。
“第三,不能盡眾生界,眾生無量,此界滅了,彼界又生,此劫盡了,下劫又起。不是覺者度不完,是眾生界的本質便是無盡。正因為無盡,覺者的願也是無盡,度一眾生,便是真人,度盡眾生,方成無上覺,可眾生永遠度不盡,所以覺者的願也永遠不盡。”
小月亮沉默了,然後明白了:“原來如此。不是不想度,是不能替他們醒。”
王羽點點頭說道:“正是,自性真王的光明遍佈一切虛空,從來沒有偏私過,只是烏雲太厚的人看不見光,不是光的問題,是雲的問題。”
小月亮不再問了,坐在寶座上說道:“既然時間無盡,那麼朕就只有慢慢等。反正天庭永恆長存,朕等得起,天帝寶座就在這裡,等他們一個個破了無明,煉盡了黑雲,朕就在大殿等著他們!嘻嘻嘻嘻....”
小月亮天生歡樂,說到這裡,便也笑了。
當然了,王羽是道祖,小月亮是天帝,這是必然的,自稱朕也沒錯。
“走吧,我們回去吧!”
然後王羽拉起小月亮,直接返回,小月亮還說:“哎呀,這麼著急幹什麼,這個天帝寶座我還沒做夠呢!”
王羽無奈的說道:“沒人跟你搶,以後坐到你膩!”
化龍池中,最後一道雷光散盡。
葉凡渾身焦黑,舊皮殼簌簌剝落,新生的肌體從裂開的焦殼中透出金光。
光柔和而沉凝,每一寸都蘊含著荒古聖體初入四極之後被啟用的真正力量。
頭頂上方,萬物母氣鼎緩緩沉浮,玄黃氣垂落如瀑,鼎身上隱隱多了一層先前沒有的紋路——那是天劫洗練之後烙印上去的大道痕跡。
先天道圖碎了。
那幅代表天地意志的紋絡,在白衣神王的離火神爐與本命神靈血雙重祭煉之下,一寸一寸地崩裂開來,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紛紛揚揚灑落在化龍池中。
道圖碎片落在葉凡身上,便化作一縷清氣鑽入體內,將他渡劫時留下的暗傷一一撫平。
姜太虛立於虛空之中,白衣上血跡斑斑,面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收起離火神爐,望了化龍池中的葉凡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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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城沸騰了。
“成功了!聖體成功了!”
“十幾萬年的詛咒——破了!”
“荒古聖體踏入四極秘境!大成聖體可期!”
黑皇嗷地一聲就蹦了起來,四蹄翻飛,繞著化龍池狂奔了三圈,邊跑邊嚎:“汪!本皇早就說了!這小子命硬!無始大帝當年就經常被雷劈——”
“你就不能夸人誇到點子上!”李黑水一巴掌拍在狗頭上,眼眶卻有些發紅。
塗飛攥著拳頭狠狠揮了一下:“小葉子,你他媽的——真給老子長臉!”
觀禮臺一角,王羽睜開了眼睛。
身側,姬紫月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重新睜開時,隨即恢復了往常的狡黠。
姚曦一把將姬紫月拉到一旁,語氣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急切。
“你們剛剛去哪裡了?”
姬紫月眨眨眼,一臉無辜:“不就在這站著嗎?姚曦姐姐你眼花了吧。”
“胡說。”
姬紫月吐了吐舌頭:“那姚曦姐姐幫我們遮掩了?”
“廢話。”
“我站在你二人身側擋了整整半晌,旁人還以為我在與你們說話,快說,去了哪裡?”
姬紫月的嘴角一點一點翹了起來。那個笑容不是平日裡撒嬌耍賴的笑,而是一種帶著幾分神秘、幾分得意的弧度,像是在憋一個大招。
湊近姚曦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在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姚曦姐姐,你要稱呼我為陛下。”
姚曦愣了。
愣了好一會兒,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極罕見的困惑神情。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