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幫她圓謊?(1 / 1)
“我......”
如菊一下噎住。
“你傷都好全了?不在屋裡歇著,來這兒做什麼?”
這聲音太熟悉,熟悉到即便揹著身,路知微也能知道來人是謝惟治。
他不在開春宴上陪著秋月白,到處瞎晃什麼?
知微暗暗咬牙,旋即轉身,笑盈盈施禮:“大公子。您......”
“大公子!”
見到謝惟治,如菊頓時眼睛一亮,像見到救命稻草似的奪步而出,情急下撞到了知微的左臂。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讓她疼得皺了眉。
謝惟治見了心一縮,險些衝過去,當即黑了臉。
如菊迫切詢問:“大公子,您方才在瑞雪院裡可有見到霜姨娘?”
按她們之前的計劃,這個時辰霜月應該在透青院等著她帶路知微過去。
如果真是計劃有變,來不及知會,那依著路知微的說辭,大公子一定會在王妃身邊見到霜月。
“你問這個做甚?”
謝惟治故意反問,審視的目光卻落在知微身上。
她掐緊手心,緊抿著唇,出了一身冷汗。
沒用了,這場籌謀到現在已是一敗塗地,因為謝惟治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戳穿自己。
三年來,他除了當初護下自己和弟弟、阿孃外,從不會偏向她一點。
她一直知道,在謝惟治心裡,自己永遠是無需權衡就會被捨棄的那一個。但她不怨他。
畢竟聘為妻,奔為妾,像她這種主動勾引的,連通房都算不上。他沒必要為她考量、費心。
如菊慌得不成樣子,哪裡還能編出什麼故事?
“稟公子,王妃本說讓知微姑姑去卉園選花,再去小廚司做了糕點送去宴席上。”
“可方才姑姑又說,早上王妃遣人傳話,霜姨娘提議讓她去主廚司做糕點,到時就說出自二小姐的手。可,可奴婢從沒聽王妃提過此事,生怕......”
“你怕什麼?”
謝惟治打斷了如菊的話,點漆般的黑眸覆蓋戾氣:“是怕她扯謊騙你?還是質疑王妃的命令?”
如菊嚇了一大跳,趕緊磕頭:“奴婢萬死不敢!”
“萬死?你是死是活,無人在意。”
謝惟治冷著眼,一字一頓道:“但事關開春宴,若因你誤了母親的交代,毀了雲蘭的前程。你全家的命加起來,都不夠賠。”
如菊哆嗦地跪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路知微愣在原地,滿目不解,詫異又茫然地望著他,這人什麼意思?
給她圓謊?
他真是謝惟治?
謝惟治給身後隨行的東盛使了個眼色,東盛頷首,他上前一步,單手將如菊的頭狠狠往下按。
“公子的意思,你聽懂了沒有!”
“奴婢懂了!奴婢真的懂了......”
如菊哭喊著求饒。
而那一邊,謝惟治已經站在了知微的面前。
他猝不及防地抬手,兩指掐住她的下巴,陰狠的目光像是要將她灼出一個洞來。
知微嚇壞了,猛地去拽他的手,慌亂地往四周張望,確定沒人看見這一幕後才鬆了口氣。
剛想說話,又意識到如菊還在,硬是憋了回去。
見她這副憋屈的模樣,謝惟治卻覺心情大好。
他又笑著捏了捏知微的臉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大步而去。
東盛也鬆開瞭如菊,急忙跟上。
路知微暗暗咬牙,陰晴不定的,真難伺候!
她又在心底罵了兩句後便沒再多想,拉起如菊往主廚司去。有了謝惟治的話,如菊再也不疑有他。
廚司往日喧鬧嘈雜,今日卻寂靜得連根針都聽得見。
見這場景,如菊終於放心了。
既然人都被清空了,那一定是霜姨娘的手筆。不過沒想到,霜姨娘手段這麼高,竟連主廚司也在她的掌控中。
路知微這一次,可是大難臨頭了。
“姑姑,不然,您進去吧?我身上還有差事要......”
一句話沒說完,如菊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潮熱了起來,可這才四月初,下著細雨,怎麼會這麼熱?
“如菊?你怎麼了?你沒事兒吧?”
知微故作驚詫地扶著她往裡進:“一定是這幾日太累了吧?快,跟我進去坐一坐。”
如菊的意識開始迷離,頭昏昏沉沉的:“不,不......我不進去......”
春藥的藥效,起來了。
這時,從廚司裡走出來一箇中年男人,他生得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穿著一身灶衣,袖口擼起。
他是王府的廚司總管,陳叔。
“陳叔。”
知微喊了他一聲,接著問:“卉園那邊,人帶來了嗎?”
“放心,按你昨天說的,全都辦好了。”
陳叔算了算時辰,繼續道:“杏花糕還有半刻鐘就能出爐,你快去做你的事這裡有叔呢。”
說著,他便將如菊接了過來。
路知微點頭,沒有一點耽擱,轉頭就往開春宴趕去。
春堂前的院子裡,晚梅還開著,柳梢卻已泛綠。
院中央搭好了避風的棚子,棚子四角懸著吐百合香的銅燻爐,底下設了一條流水長案。
幾位官眷夫人立於梅下談笑。
謝家二房、三房、五房的夫人也帶著各自的女兒來了,小楊氏親暱地拉著秋月白說話。
午初時分,一串小百響噼裡啪啦地在院子裡炸開,麻雀飛過簷角,紅屑落了殘雪,驚醒了春神。
眾人紛紛入座,宴席開始。
蟹粉蝦仁、漕溜魚片、櫻桃煎肉、八寶鴨子......一道道熱炒、蒸碗、點心流水似的呈上來。
知微故意來晚了些。
等她到,席面都快結束了,她規規矩矩走到小楊氏身邊。一旁秋月白的餘光忽然掃到了她,動作當即一僵。
路知微怎麼會在這兒?!
霜月這個蠢材,又沒算計過人家!
小楊氏見了知微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今早上惟治還說你只能稍動動,不能下地走呢。”
知微笑容一僵。
“公子貴人事忙,哪裡有空記得奴婢?奴婢傷好得差不多了,自然要來服侍王妃。”
小楊氏扯出笑來:“算你懂事。”
“王妃,奴婢有事稟告。”知微壓低聲音。
小楊氏見沒人注意這邊,便點了頭:“過來說吧。”
她上前兩步,俯身在小楊氏耳畔,抬手掩嘴擋住秋月白窺視的目光。
“奴婢之所以來晚,是因為去做了幾道杏花糕點。不如一會兒王妃起個頭,就說二姑娘親自烹製了糕點,邀她們一道去主廚司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