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你殺了我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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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路知微到瑞雪院時,霜月和如菊已各被打了四十板趴在邊上,小楊氏正在屋裡和二夫人、三夫人商議。

見到她,陳嬤嬤趕緊上前:“知微,你總算是來了。王妃交代,讓你到了立刻進去。”

她點了點頭,剛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嬤嬤,勞您派個人幫我走趟紅梅園看看二姑娘可還好嗎?”

謝雲蘭不太與外人接觸,心思單純,猛地遇上這一群精明的貴眷,等於羊入虎口,她總是不大放心。

陳嬤嬤沒有推諉,一口答應:“行,我這就讓人去。”

走進屋裡,小楊氏見到知微,鬱結在心口的一股氣忽然消散了些。

“來了?”

知微恭謹行禮:“王妃、二夫人、三夫人。”

“看來看去,咱們府上還是知微丫頭最幹練,最有魄力。”

二夫人放下手中茶盞,目光上下打量著知微:“瞧著比大嫂這做主母的還強些。怪不得,治哥兒那麼個難伺候的性子,卻能留你在身邊三年呢。”

三夫人立馬跟上:“可說呢。大嫂,這麼好個丫頭可別浪費了,等月白過了門,便讓治哥兒收了做個妾。妻子賢惠,妾室美貌,齊人之福,多好呀。”

路知微從聽第一個字開始,絲絲冷汗就從脊背上直往上竄。

這二老爺是王爺的同胞兄弟,從小不幹正事,靠祖宗蔭封得了一個沒實權的閒職,整日招貓逗狗,連帶著二夫人也是個慣會攛掇事兒的。

至於三老爺,是庶出,雖上進,可惜是個假上進。年年科舉他都去,歲歲榜單都無他。

考了二十幾年,成績一點沒有,孩子倒是生了一堆。

而這三夫人也是個人才,最愛張羅納妾的事,當時謝惟丘想收通房就是她告訴小楊氏的。

知微笑了笑:“奴婢蠢笨,恐伺候不好大公子。還是留在瑞雪院好,王妃心善大度,不會與奴婢計較這些。”

“行了,方才不見你們出言維護王府,這會兒子話倒是多了起來。”小楊氏輕揉著痠疼的太陽穴。

她嫌惡瞥了一眼二夫人和三夫人。

關鍵時刻,這倆人竟還不如一個管事女使得力。

“今日,你做得很好。”

小楊氏看向路知微,不覺有些欣賞:“府上出了這麼一樁荒唐事,終究要有個結論。我實在是乏了,該罰的我都罰了,剩下的便交由你去辦吧。”

“你病了這半個月,可還知道該怎麼辦事麼?”

小楊氏問道。

路知微抿了抿唇,小楊氏的意思很明白,謝惟丘是一根手指都不許動,而霜月雖為姨娘,卻是五房的人。

可以罵,不能死。

要為此事付出代價的,只有如菊一個。

所以,小楊氏把如菊的性命交給了她,這是對她今日表現不錯的‘賞賜’。

知微頷首:“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謝家的體面和聲譽。”

小楊氏滿意地笑了,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

她一擺手:“行了,都退下吧。對了,過兩日是清明,惟演要從族學回來了,明日你與雲蘭一道代我去接他。”

知微一愣。

平常二公子下學休沐,小楊氏一向親力親為,怎麼這次反倒要她去接?可小楊氏發了話,她還能不應?

“是。”

知微行禮告辭,剛走到院外,便見霜月正被五房派來的人扶起要走。

“路知微!你還敢來!”

看見她,霜月頓時怒火中燒,她一把拍掉兩邊扶著她的女使的手,一瘸一拐地衝上來。

“我究竟哪裡得罪了你,你要將我往死裡害?!把我從瑞雪院趕去五房做妾還不夠,還要將我唯一的一點尊嚴毀了!”

她死死抓著知微的袖子,面目猙獰,目光淬了毒一樣。

一邊的陳嬤嬤見狀,急忙去攔:“住手!這兒是王妃的瑞雪院,不是你五房!容不得你撒野!”

“嬤嬤!”

霜月當即脖頸青筋暴起,怒吼:“我也是你一手教出來的女使啊!可你為何從來只偏心她路知微,就不肯多瞧我一眼呢?!”

陳嬤嬤看向霜月,心口一澀。

當年,是她親手從牙行裡將知微和霜月買回來的。

教她們規矩、做事、說話,也算半個師父,可霜月偏激好勝,心思歹毒,蛇蠍現場,怎麼教都教不好。

反觀知微,雖然滿腹心機,謊話連篇,睚眥必報,但至少還有一點善良的底色在。

知微看出了陳嬤嬤的為難,便道:“嬤嬤,您鬆開她,我們自己解決。”

陳嬤嬤看著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閉了閉眼,鬆手轉身,心口堵得發疼。

霜月冷笑:“就你會做好人。”

“我最看不慣你這副明明心裡恨得要死,面上卻還要虛與委蛇的樣子!真叫人噁心!”

“那你殺了我啊。”

知微冷眼看她,面上全是不屑嘲諷:“否則,就別像條狗一樣,在這兒無能狂吠。”

霜月瞬間被激怒。

她一把扣住路知微的左手,用力擠壓她的傷口:“我像狗?好啊,我像狗,我就是狗。但我至少,沒被一條狗踩在腳下過!”

“上回是你運氣好,遇上了大公子。可你覺得,丘公子的院裡,就那一條獒犬嗎?”

說完,霜月尖銳的笑聲充斥著整個庭院。

五房的兩個女使怕小楊氏聽見怪罪,趕緊帶著霜月走了。

路知微讓人將霜月關進了柴房,不許給吃食,只每日送三碗水,保證活著。

等她回到存熹院時,天色已是黃昏,推開屋門,驚蟄已經在了。

“姑姑,瑞雪院那邊順利嗎?”

驚蟄倒了一杯熱茶給她。

知微喝下去,冷了一天的脾胃終於有了一絲暖意,連帶著手腳都回溫了。

她點頭:“還算順利,等過兩天再去審如菊。驚蟄,明天午後你不當值吧,無事的話,跟我一塊兒出府。”

“好。”

“我們早些去,順便找一趟趙醫官。”知微接話道。

她早問清楚了,清明前這兩天,趙時臣會在城西的仁心醫館坐診。

“好啊。”

驚蟄從來無條件服從知微的任何話:“昨晚還剩一點春餅和菜碼,我去熱熱拿來。”

這時,門被敲響——

東盛站在門外:“知微姑姑,公子喊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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