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嚇病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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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

秋月白被伺候著洗漱、用膳,一切結束後,正想去給小楊氏請安,拴在庭院裡的一頭純黑的獒犬立馬站了起來。

她噙著一抹笑走過去,剛想逗弄,那一頭,小海便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了。

他彎下腰:“秋姑娘,廚司今日做了幾碗血燕,大公子特意吩咐給您送一碗來。”

“惟治也真是的,這樣好的東西,該先緊著長輩們才是。”她一面說著客套話,一面伸手去拿。

就在這時,小海一抖袖口,藏在裡頭的一對眼珠子就這麼咕嚕咕嚕滾到了秋月白的腳邊。

一開始,眾人還沒意識到這是什麼。

直到那頭純黑的獒犬猛撲過來,將一顆眼珠一口咬碎,爆出的漿水沾染在了秋月白的臉上、身上。

頓時,院裡驚叫聲四起——

“是眼珠!是人的眼珠子!!”

“啊——”

“救命啊!殺人了——”

小海暗暗一笑,悄無聲息地抽身而去,仿若從未來過一樣。

知微將存熹院的事打點完後,便去了瑞雪院,她到時,小楊氏正和肅州王在說話。

她沒立刻進去,好奇地問一旁的陳嬤嬤:“嬤嬤,王爺今日怎麼來了?”

王爺舊疾復發,已經快半個月沒出過院門了。

“哎呦,你這訊息也太慢了,還不是為著清明祭祖的事兒。”

陳嬤嬤撇過臉,壓低聲音同她說:“王爺本都想定了,這次叫大公子代他前去。估摸著,就是為了日後立世子鋪路呢。誰承想,今兒一大早秋姑娘被一雙眼珠子給嚇暈過去,醒來後就開始高熱,燒得胡話連篇,太醫都來了兩撥,說是驚悸之症,傷了心神。”

“秋家勢弱,病了也就病了,可偏偏大公子聽了後說什麼也不去祭祖了。王爺都快氣死了。”

“啊?嚇病了?”

知微詫異,一對眼珠子而已,至於嗎?

這也太不禁嚇了。

不過,她好像誤打誤撞地辦成了一件大事。謝惟治為了秋月白不去祭祖,那剩下的唯一人選豈不是——

二公子?

“嬤嬤。今天您歇著吧,我進去伺候。”知微趕緊討好一笑,便端著禮數進了屋。

陳嬤嬤嗔笑著看她一眼,又不知有什麼鬼點子。

廳裡焚著沉水香,青煙從銅爐的鏤空蓋子裡嫋嫋升起。

小楊氏坐在紫檀木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肅州王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攏著膝蓋。

這幾日天氣多變,這雙腿疼得越發厲害,連走路都有些跛。

“那個逆子!”

“清明祭祖。”王爺死死咬牙,聲音有些沙啞:“一年一次的大祭,他說不去就不去了。還是為了一個女人。”

小楊氏趕緊出言安撫:“王爺,兒孫自有兒孫福。惟治既然不願去,強求也沒用的。讓惟演去不也是一樣的嗎?都是王爺您親生的骨血,祖宗面前,都一樣。”

“怎麼能一樣?”

王爺猛地轉頭,聲音驟然拔高:“老二才十歲!十歲的孩子,連香爐都夠不著,讓他去祭祖?祖宗看了會怎麼想?外人看了又會怎麼說?說我肅州王府沒人了?說本王的兒子,為了一個女人連祖宗都不要了?!”

他聲音渾厚,震得桌上的燭火都跟著晃了幾晃。

小楊氏垂下眼,沒再說話。

屋裡沉寂了片刻,他忽然站起來,拄著虎頭拐往門外走去,小楊氏趕忙要來扶,卻被他揮退了。

“我這還沒死呢......”

王爺的聲音低了下去,幾不可聞的,“他就這樣了。我要是死了,他是不是連墳都不來上了?”

屋子裡很安靜,小楊氏沒說話,知微更不能開口。

“罷了......就讓惟演去吧。”

小楊氏抬眸,眼睛一亮。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疲態:“老二雖小,但規矩都學過,舉止穩重,比同齡的孩子懂事許多。他去,也不至於失了體面。你務必跟著,隨行之人不要多,務必個個妥帖聽話。”

“是,妾身一定看好演兒。”

王爺緩緩往外走去:“路上小心些,別讓老二受了涼。”

“是!”

一直看著王爺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小楊氏才重新坐了回去。不用吩咐,知微便關上了門。

小楊氏抬起頭,看著她。

“月白的病,你知道是怎麼嚇出來的嗎?”

“奴婢聽說了些。”

知微垂著眼,看著自己鞋尖那一點青緞上的暗紋,“說是有人將一對眼珠子扔在了秋姑娘面前。”

“嗯。”

小楊氏端起茶盞,用蓋子撥了撥浮沫,卻不喝:“還有一件事,如菊的屍體被人扔在了霜月的房中,被人剜了眼。”

知微心裡一緊,這件事她本就沒想遮掩,可小楊氏這麼明晃晃地問,難道是覺得她這麼做,讓大房和五房關係緊張了?

於是,她十分謹慎地答道:“是嗎?那看來,這一對眼珠,就是如菊了。”

“行了。”

小楊氏輕笑一聲,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立了功,在我面前,不必裝了。”

“我當日將如菊交給你處置,便是把生死權給了你。可這幾日,卻一直沒見你對她有什麼動作,還以為你心慈手軟了呢。沒想到啊,原來是在靜候時機。”

知微垂下眉眼,手在袖中慢慢攥緊。

“王妃明鑑,奴婢不敢。”

她不能確定小楊氏是不是真心實意的說這番話,萬一是套話,可就完了。

“不敢?”

她笑了一聲:“你不敢?你都敢把眼珠剜出來,扔人家面前。你都敢把一個名門貴女嚇得病倒在床、發燒說胡話。”

小楊氏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你說說,這府裡的事,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

路知微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笑意。

她在高興。

小楊氏是看重秋月白,可若傷了秋月白,能夠得益於謝惟演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知微終於明白了,她恭謹低頭:“其實,奴婢心裡也害怕,可一切為了王妃,為了二公子。”

誰不喜歡自己的親生兒子?

小楊氏之所以看重秋月白,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往後需要依附謝惟治。

可隨著謝惟演慢慢長大,她發現這座肅州王府的繼承者,並不是非謝惟治不可。

“明日,你就來瑞雪院當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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