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休了?被賣了?(1 / 1)
出來的時候,正遇上陳嬤嬤帶著謝惟演過來。
他的氣色已經完全恢復過來了,看見路知微,心裡按耐不住的高興,可從小到大的剋制情緒,讓他不能衝過去,更不能蹦跳。
“知微姑姑,我的傷全好了。你呢?都好了嗎?”他抿著唇,目光炯炯地看著路知微,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知微點頭,報之一笑:“奴婢也全好了,公子放心。”
“那就好!”
謝惟演笑了笑,眼神在四下張望著:“我,我已經讓父王給我請了陳將軍來教習武功。往後,要是再遇到山賊匪徒一類的,我,我就不會拖知微姑姑的後腿了!”
他說得小臉漲紅,義憤填膺,像是在宣誓一般。
見狀,知微愣了幾秒,旋即笑了開來。
“公子沒有拖奴婢的後腿,馬車上那一把石灰加水潑的快準狠,可是實實在在的救了奴婢一命呢。”
聞言,謝惟演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
下一秒,竟然直接從耳朵根開始一直紅到了脖子,他結結巴巴地:“沒,沒......我,我哪有,哪有那般厲害......”
說完這句,他便拉著陳嬤嬤逃也似的離開了。
知微張了張嘴,不明所以。
這孩子是怎麼了?
——
第二日,路知微踏入五房府門的時候,發現尤為冷清。
引路的婢女是個面生的丫頭,走路低著頭,步子又快又碎,像是怕被人看見一樣。
知微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頭,目光掃過院中。
花木凋零,落葉滿地,顯然好幾日沒人打理了。
路過的幾間屋子全是門窗緊閉,透著蕭索的破敗氣息。
“先帶我去拜見五夫人吧。”知微說。
那婢女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回過頭來,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姑姑不知道嗎?五夫人她......她被五爺給休了。”
“休了?”知微詫異,一雙小鹿眼睜得圓圓的:“什麼時候的事?”
前幾日不是還在祠堂和她‘打仗’呢?
這才過了幾日啊?怎麼就被休了?
“兩天前......”
婢女的聲音更低了,“姑姑該知道的。就是上次在湯山祠堂那件事之後......”
婢女接著說:“從湯山回來後,大公子親自來了一趟。和我家老爺、公子在書房裡說了好一會兒話。也不知說了什麼,只聽見噼裡啪啦的砸了好些東西。”
“聽守門小廝說,老爺出來時臉色鐵青,少爺更是嚇得魂都沒了。第二天一早,老爺就寫了休書,把五夫人趕回了孃家。至於少爺——”
婢女聲音忽然發顫,應該是想到了當時的一些場景:“少爺親自揮刀,斷了霜姨娘的一條手臂。”
“什麼?”
知微的瞳孔驟然緊縮。
“就在正廳裡,當著我們一眾下人的面。當時,霜姨娘都跪在地上求饒了,可少爺沒一點心軟,一劍揮下去......血濺了一地。老爺站在旁邊,沒攔一下,也一個字沒說。”
知微緊咬薄唇,站在院子裡,寒風吹得她脊背發涼。
謝惟治在做什麼?
替她出氣嗎?
她擰著眉,又覺得不可能。
如今,世子之位懸而未決,他雖佔嫡長,可二公子背後有小楊氏撐著再加上他如今在王爺心中的形象,實在算不上一個好字。
謝五爺在族中話語權不輕,可以說他的態度,對世子之位的歸屬至關重要。
他一向冷靜,一向算計,走的每一步棋都經過深思熟慮。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斷送自己在族中的根基。除非他本就另有所圖。
知微攥住了袖口。
她追問:“那霜姨娘人呢?我能見見嗎?”
“不成,姑姑也見不到她。”
婢女環顧四周,又道:“霜姨娘被斷了一條手臂,勉強保住了性命,可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跑了出來,還去糾纏少夫人。少夫人身子本就弱,猛地被衝撞了一下,當時就見了紅,孩子也沒保住。老爺和少爺當即大怒!”
婢女咬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立馬喊了人牙子過來。一文錢,賣給了最下賤的窯子。”
路知微心一沉,原來盛氏的孩子,是因為霜月沒的。
斷了一條手臂,又被賣進窯子,其下場顯而易見,必死無疑。
她和霜月就是在人牙子的手裡認識的,陳嬤嬤一起賣下了她們,曾幾何時,也是說過知心話的。
“罷了,帶我去見少夫人吧。”知微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
婢女應了一聲,領著她穿過空蕩蕩的院子,來到了盛氏的院子。
門推開的瞬間,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又苦又澀,還夾雜著一股腥氣,燻得人直犯惡心。
知微皺了皺眉,邁步走進去。
盛明安正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唇上沒一絲血色,整個人瘦脫了相,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油燈。
她看見知微進來,眼眶一下就紅了,掙扎著想坐起來,被知微快步上前按住了。
“別動,快躺著。”
知微將聲音放柔,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體溫倒還算正常。
看著她,知微心疼得厲害:“少夫人怎麼瘦成這樣?底下人究竟是怎麼伺候的?”
盛明安出身小官之家,在謝家族中沒人看得起她,嫁進五房這些年,受盡了白眼和冷遇。
盛明安伸手去握知微的手,淚珠一下就湧了出來.
“你來了就好......你來就好了......我一個人在這裡,誰都不來看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從前五房還沒從肅州王府分家出去的時候,滿府上下,只有路知微和驚蟄願意和她說話、閒談。
那段時光,盛明安幾乎在要謝惟丘和五夫人的逼迫下懸樑自盡,因為有了她們,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知微正要開口安慰,忽然門簾被極暴戾地一掀。
一個嬤嬤端著碗走了進來。
她生得五大三粗,面相刻薄,嘴角往下撇著,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人。
她也不行禮,就這麼徑直走進來,將碗往床頭的小几上重重一擱,也不看知微,對著盛明安粗聲粗氣地說。
“少夫人,該喝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