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要命了,懷了嗎(1 / 1)
謝惟治是騎馬來的,東盛在後頭追得氣喘吁吁,兩人一前一後地進去,才發現這府裡安靜得像一座墳。
沒有丫鬟迎出來,也沒有小廝通報,只有風捲片片枯葉的蕭瑟聲。
他剛要抬步往後院走,正好碰見了謝五爺從東院的月洞門裡走出來,他看見謝惟治的一剎那,呼吸都一停:“惟,惟治?”
這尊殺神,他怎的又來了?
“望五叔見諒。小侄找個人,要進一趟後院。”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冷意,嘴裡一口一個見諒,腳步卻是一點都不停。
謝五爺趕緊問:“你找誰?是你院子裡那個叫知微的女使嗎?”
“五叔今日見過她?”
他凝眸,偏頭問。
“見過,可她現在不在這兒。”
謝五爺答道:“盛氏前幾日不是小產了嗎?如今府裡內宅上下......也沒個管事的,對她就疏於照顧了。你院裡那個女使便說帶盛氏出門轉轉,換換心情,還說她在仁心醫館有相熟的大夫,可以找他去給盛氏瞧瞧身子。”
仁心醫館?
相熟的大夫?
謝惟治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他想起來了,上回他不就是在仁心醫館門口看見路知微和趙時臣兩個人肩並著肩站在一起,還有說有笑的嗎?
帶盛明安去瞧身子?
他冷笑,究竟是人家去瞧身子還是她自個兒去瞧人,還兩說呢!
路知微,她現在真是要翻天了!
敢陽奉陰違了!
“好。多謝五叔相告。”
謝惟治下頜繃得死緊,袖袍下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謝五爺本還想多和他聊兩句有關今年生意的事兒,可看著謝惟治黑如鍋底的臉色,到嘴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東盛怕得渾身冷汗,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
仁心醫館門庭若市。
驚蟄前幾步剛進去,謝惟治便到了,只見門口還排著七八個人,都是些尋常百姓。
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抱著孩子,三三兩兩地在說話。
他一襲玄色錦袍,周身氣勢凌厲,往那一站,便是最顯目的鶴立雞群。
圍著醫館大門的人們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連帶著說話聲都小了好多。
剛一進門,他憋在胸口的怒火立馬又升了一層,他看見趙時臣正坐在診桌後給一位老婦人把脈。
青衫素袖,窮鬼一個,只怕連路知微半個月的點心錢都給不起!
眉目平淡,沒有同情心,面對病患,連最基本的急他人所急都做不到!
再看長相,毫無特色,扔進人海里就能淹死,找五百年都找不到根毛!
忽然,趙時臣覺得有一道極不友善的目光在看他,他抬起頭,看見了謝惟治。
他眼中閃過一抹詫異,接著收回手,對面前的老婦說了句‘抱歉,請稍後’,然後起身走過去,拱手:“大公子。”
謝惟治理都沒理他,目光掃過整個藥堂,沒有路知微,也沒有盛明安,只有等著看診的病人和忙碌的藥童。
“她呢?”
謝惟治渾身戾氣。
趙時臣溫和一笑,神色未變:“半個時辰前,路姑娘帶了一位女眷來找掌櫃的看診,此刻應當在後堂的靜室裡。大公子若是有急事,在下可讓藥童人去通......”
沒等他說完,謝惟治抬腳就往後堂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趙時臣嘴角微動,接著重新坐回了診桌前,繼續給老婦人把脈。
後堂的靜室裡,路知微正靠在椅背喝茶,等著沈掌櫃給盛明安看診。
盛明安躺在裡間的軟榻上,簾子半掩著。
沈掌櫃低聲問幾句,她偶爾應一兩句,已經紮了一回針,聲音比方才在府裡平穩了些。
方才進醫館的時候,她從前堂經過,看見趙時臣在那裡給人看診。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目光溫和平靜,就像根本不記得那天在存熹院視窗發生了什麼一樣。
沒有尷尬,也沒有迴避,自然而然地打了招呼,然後低頭繼續寫方看病。
這讓知微很是疑惑,她以為從那之後,就算趙時臣不嫌惡她,至少也會刻意疏遠。
她甚至做好了被他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的準備。
可他沒有。
趙時臣好像,從一開對她就很不一樣,知微嘆氣垂眸,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腦子亂糟糟的。
“東......姑娘?”
簾子一掀,沈掌櫃從裡間走了出來。
‘東家’兩個字剛欲脫口而出,便想起來知微的規矩是,只要有外人,一律稱‘姑娘’,不稱‘東家’。
他捏著一塊帕子擦著手:“盛少夫人體虛血虧,需要慢慢調養,少則三月,多則半年。我先開一個月的方子,吃完了再來診脈瞧瞧。”
“嗯,好。”
沈掌櫃走到桌邊坐下,提筆寫方。知微正準備去看看盛明安,還沒走兩步,門簾忽然被人從外猛地掀開。
“姑姑!”
驚蟄衝了進來。
她跑得滿頭是汗,臉頰通紅,知微被她嚇了一跳:“驚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驚蟄扶著門框大口喘氣,好不容易順過氣來,一開口就把知微給問懵了:“姑姑......你懷孕了?”
靜室裡一下安靜了。
沈掌櫃抬起頭,看看驚蟄,又看看知微,愣住了。
盛明安也從裡間走出來。
知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驚蟄在說什麼,臉色瞬間變了。
這事怎麼傳的這麼快?才一個時辰還不知道有沒有,怎麼驚蟄在王府裡都聽見了?
“誰跟你說的?”
知微聲音發緊。
驚蟄急得直跺腳:“小海說的!他說在府外看見丘公子來找大公子,說姑姑你懷孕了,還說有什麼意外,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奴婢原本不信,但突然想起......想起湯山前一晚,姑姑您走得早,沒來得及喝避子湯!”
驚蟄說著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知微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腦子裡‘嗡’的一聲,她似乎也想起來了。
那次真的沒喝!
不過,那次立今日才過了十來天,就算是要懷,也不是現在。
就在知微鬆了一口氣時,沈掌櫃卻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沉吟了片刻,才開口說道:“懷孕這事,是天賜的緣分,不是一碗避子湯就能算得準的。”
“喝了避子湯不一定就萬無一失,不喝避子湯也不一定就會懷上。姑娘若心裡不踏實,不如我給姑娘搭個脈,就當請個平安脈看看。左右也不費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