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月白這個名字(1 / 1)
“好,我告訴你。”
四夫人深吸了一口氣,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挖出來的一樣。
“你也算是找對了人,這事兒的真正內情,沒幾個人知道。”她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嘆息道:“秋姑娘啊,她打小就喜歡大公子。”
“那時,因為王妃的原因,秋家和謝家來往頗多,逢年過節兩府都要走動。秋姑娘每次來都要尋大公子。可大公子那人你也知道,從小就那副德行,目中無人,對誰都不假辭色。壓根兒連秋姑娘名字都不知道。”
四夫人說到這裡,嘴角扯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嘆氣,“秋姑娘也是個倔脾氣,越不搭理她,還越要往上湊。那時府裡的老人看在眼裡,私下沒少議論,說秋家姑娘這是倒貼,大公子這輩子怕都不會有正眼看她的一天。”
“那年冬天,謝、秋兩家相約一起去慈恩寺祈福——”
四夫人的聲音忽然壓低:“那天的事,就連王妃都不大清楚。秋家也捂得嚴嚴實實。可我那天,正好想和秋夫人敘舊,於是便住在了秋家的齋房裡。”
“那天午後,大公子覺得煩悶,便一個人出去後山走走,不要人跟。秋姑娘看見了,竟支開嬤嬤和女使,自個兒跟了上去。”
知微眉頭微蹙,仔細聽著。
“後來……就出了事。大公子在樹林裡被一夥賊人襲擊,那些人武功很高,大公子雙拳難敵四手,雖保住了命,卻受了重傷。”
知微停的喉口一澀,心臟跟著一緊。
她也坐下來,給自己灌了一杯茶水下去才緩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四夫人說這些的時候,明明說得不是很詳細,可她的腦海總有些影影綽綽的畫面。
就好像,那幅場景,她親眼目睹過一樣。
“秋姑娘就躲在一旁,嚇得渾身發抖,一聲都不敢出。”
四夫人言語帶著不屑:“她從頭到尾躲在樹叢後面,看著大公子被人打倒在地,看著那些人把他踩在腳下,愣是一動沒動,一聲沒出。你說說,那地方離慈恩寺說遠也不遠的,哪怕是回去喊人也好呀。”
“後來,是一個姑娘出手救了大公子。聽說,她一人拿著兩把匕首,活活殺了四個賊寇!”
“她一直擋在大公子前面,不讓他們靠近他。那姑娘受了傷,流了很多血,可始終沒退開一步。”
四夫人的聲音有些發顫,“後來,大公子發了高燒,燒得迷迷糊糊時,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問她是誰。她說,她叫月白。”
“那個姑娘還說什麼,大公子是被她給連累的,那些人的目標其實是她。她給大公子採了草藥,敷了下傷口,就走了。”
四夫人嘆息一聲:“大公子燒得頭昏腦漲,只來得及問了她的名字,連她的臉都沒看清。”
屋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秋姑娘從頭到尾躲在樹叢後面,什麼都看見了,什麼也都聽見了。”
“再後來,謝家的護衛終於找了過來,把倆人救走了。大公子發了幾天高燒,醒來時只記得被人襲擊,被一個叫月白的姑娘給救了。”
“秋姑娘回來後,就哭喊著要改名,說救大公子的人是她,不是別人。秋家上下被她鬧得雞飛狗跳,最後拗不過她,只能隨了她。”
“她還讓知情者全部發誓,誰也不許再提秋若雪這個名字,不許再提慈恩寺的事。誰提了,她就死給誰看。”
“又過了兩天,大公子傷勢一好,聽說是秋月白救了她,於是親自登府。他把秋姑娘當成了那位救他性命的姑娘,說一定會對她負責。”
“秋夫人一看,這是能和謝家攀上姻親了,便什麼都不作聲了。”
四夫人嗤笑:“等大公子一走,秋夫人就勒令任何人不能將秋姑娘改名的事兒說出去。她也讓我發誓,把這事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去,這輩子不許說。”
她抬起眼看著知微:“今日若不是為了城兒,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告訴你這件事的。”
“四夫人,”
知微聲音稍啞,她笑了笑:“您放心。我得到了答案,那麼我承諾您的事,一定會做到。”
“至於月例銀子的事兒......奴婢還有兩件事沒做,暫時不能恢復,望夫人見諒。”
四夫人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只要能讓她的惟城仕途通達,留在中州做官,就算月例銀子再砍一半她都是願意的!
“好。”
她點頭,旋即起身離去,帶走了門外的謝惟遷。
知微聽見四夫人和遷公子說,讓她把第八房姨娘給退了,等月例銀子恢復的時候,再給他選一房。
接著,便傳來謝惟遷的嚎叫!
知微站在門口,看著四夫人揪著謝惟丘耳朵的背影消失在盡頭。
從上次在陳嬤嬤那裡聽到這件事開始,每次一想到,她就覺得頭腦發沉,甚至還有一處在隱隱作痛。
今日,從四夫人嘴裡聽到完整的真相,她更覺得自己和這件事有關係。
驚蟄從角落裡走出來,不解發問:“姑姑為什麼一定要知道秋姑娘改名的真相?”
知微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扇,讓風吹進來。
院子裡的一棵老槐樹已經冒出了嫩芽,指甲蓋大小的芽苞,密密匝匝地綴滿了枝頭。
春天,真的要來了。
“驚蟄,去把知鯉喊過來,讓我跟我去看一趟母親。”她是聲音裡帶著一點哽咽。
驚蟄聞言一怔。
去看常氏?
自從......
自從姑姑跟了大公子之後,母女二人大吵一架,至今已經三年沒見過面了。
怎麼今日......